韦淮不太乐意丢下工作带康文练去医院:“我需要在这边盯着工程部那些人。”
“没事,这边我来看着,你再确认一下明天的事情。”线上会议中,有个副总在嘟噜嘟噜说废话,沈其宁干脆关掉音频,转过椅子来交代,“康文练那边,你要确保全程跟着,不要让她过多地接触患者。”
韦淮不理解:“沈总是发现了什么吗?康文练有问题?”
沈其宁懒洋洋地晃着椅子:“我也不能确定,以防万一吧。”
“可是工程部那帮人……”工程部那帮人很难搞,打着工期的旗号施加压力,而沈其宁这几天精神不太好,韦淮不放心这边的事情。
“去吧,这边不会有事。”沈其宁看他往外走,随口道,“麻烦找沈睿学过来一下。”
她自己又开了麦:“黄总,请你翻到第三十八页的表格,这里有点问题……”
韦淮又交代了同事几句话,才背上电脑开车到康文练下榻的酒店。只见她两只手各提了一个大塑料袋,正和旁边在等家长办手续的小孩聊天。
还没等他完全停稳车,康文练就发现了他,笑着小跑过来:“韦助理,麻烦你啦!”
韦淮有点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康小姐,你怎么还拿着东西?是要放回房间的吗?”
“哦,不是,这是给大家带的水。”康文练把左手的袋子放到右手上,单手拉开车门坐进来,“毕竟是探望病人嘛,带点水也是应该的。”
她把两个大袋子都放在脚下的地上,韦淮一看,发现里面是小瓶装的橙汁。这种橙汁在照城街边很常见,算是一种特色,手工鲜榨,一小瓶大概只有巴掌大小。
这么大的袋子,估计里面有一百多瓶,提起来估计挺沉的。
“……”只是看望病人送饮料有点过于抽象了,韦淮沉默片刻,问道,“要不再买点水果?我知道医院对面有一家水果店。”
康文练有点惊讶:“你要是想买也行,但我听说你们不是安排了每天为病患供应水果吗。”
韦淮想起沈总的话,决定不再多说,沉默地开车到达康达医院,照城最好的医院。
出乎意料,康文练非常配合,在他委婉地提出注意事项时,康文练就非常干脆地把手机手表等东西都扔在了车后座上,然后拎着袋子下了车。
医院有一半的区域被封锁起来,用作受伤工人的疗养。其中一楼的病房里大多是伤得不那么重的病人,一部分在沉睡,另一部分大多表现为轻微的躁动,会不断地做重复动作或说奇奇怪怪的话。
这些都不算严重,需要静养,康文练非常克制,几乎不怎么与患者交楼,只是微笑着把饮料递给每个人。有医生见二人像是来视察,打算介绍情况,韦淮不动声色地拒绝了。
二、三、四层楼的患者就严重了许多,有些病情严重的住在加强监护病房,几乎是完全陷入昏迷,生命体征微弱。医生们目前没有发现有效的治疗手段,只能尽量维持。
然而还是不断有人在昏迷或剧烈的挣扎中离去。
虽然只能隔着厚厚的玻璃看病房内的情况,康文练依旧非常认真的看了很久。
参观完毕,康文练非常热情地感谢了韦淮:“韦助理,太麻烦你了,这么忙还要抽空陪我跑一趟。”
“没事,都是应该的。”韦淮有点好奇,“康小姐看完有什么建议吗?”
“没有,我不是医生,哪里懂这些。”康文练的笑容很真诚,“韦助理,你忙你的吧,不用送我了,我叫成姐来接我。”
韦淮当然要送她回去,然而说几句话的功夫,成姐已经到了。他于是也没再坚持,目送着康文练上车。
康文练上了车,又降下车窗冲他挥手,挥到一半突然想起什么,又翻出一个与刚才一样的小瓶橙汁,透过窗户伸手给他:“还剩两瓶,韦哥,送给你一瓶吧。”
韦淮一头雾水地接过来,看着车子驶离大门,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普普通通的味道,好像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难道是他多心了?
在医院门口站了一会儿,他又回到二楼的院长办公室,问了点儿情况。
“加强监护病房的医生?”院长想了想,“是不是像你们介绍治疗方案的那个,个子不高,脸瘦瘦的?”
虽然韦淮说是随便看看,但院长可不敢随便,安排了人陪同,并做详细汇报。韦淮那个时候接了个紧急电话,没拦住,好在医生说的也都不是很要紧的事情,他也就没阻拦。
“对,是她。”
“那个是前天刚从燕城过来的,是龙老师团队的人,好像是叫……蒋初吧?”
龙飞是非常有名的颅底外科专家,很多重病患者不便转院,沈其宁托关系请她的团队来这边的医院,想看看能不能在治疗方案上有些新的灵感。
韦淮又看了蒋初的相关资料,没多说什么,离开了。
另一边,康文练在姜修竹开的房间里,二人正认真讨论治疗的问题。
康文练抱膝坐在地毯上:“不算那些轻伤的,必须药物治疗的人有五百多个,我的药完全不够。而且有大约48个人伤得非常重,已经几乎没有意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