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坐在三楼的露台上,脚下是花园,外面是黑暗中的星点灯光,以及不绝于耳的鞭炮声。
露台虽然有玻璃遮挡,但也不算特别暖和。康文练给自己泡了浓浓的热茶,又给沈其宁端来热咖啡。
真正坐下来了,话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康文练捧着杯子,想了一会儿才开口:“我先自我介绍一下吧,不过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这样说好像有点奇怪。”
“我本名叫康文练,在我自己的家乡,当然,我们的文字和这里的不一样,但发音是相同的。”
沈其宁一直看着窗外,却是认真听的样子。
“我的工作呢,主要是修复跑偏的世界线。”
“比如说我遇见你的那个世界线,在修复之前,大概百年后会出现严重的灾害。”康文练举了个例子,“我过去的目的,就是尽可能地改变世界线的发展,让那个世界些的人们更快地获得解决危机的能力。”
沈其宁轻轻地嗯了一声。
康文练又想了一会儿:“好像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外面放鞭炮的人突然多起来,噼里啪啦热闹了好一阵,才渐渐稀疏下去。
在悠远的鞭炮声中,沈其宁看着窗外,问:“这是我第一次认识你吗?”
“不是。”康文练认真地摇了摇头,“陈语也是我,真实的我。”
“欺骗也是真实?”
“对我来说,是的。”
沈其宁突然问:“姜修竹也是你的朋友?”
康文练一点也不意外她能猜到:“是的,其实他才是这个世界线任务的主人,我只是顺便帮忙。”
提起这个,康文练想起了正事:“你的身体应该是受到了一定的伤害,过两天找他过来,大家一起想想办法。”
沈其宁没什么所谓,她也不关心。
康文练又坐了一会儿,好像没什么可说的,就回房间准备休息了。
沈其宁一直在看着窗外,在她起身时才转过头去看她。
康文练披了一件深棕色毛茸茸的大衣,整个身子都缩在大衣下,低头边玩手机边向外走。
就像上辈子,陈语怕冷,又不爱好好穿衣服,没有大事时天天披着件厚衣服到处逛。
只可惜如镜花水月一般,到头来自己珍视的感情与经历在对方眼里只是微不足道的一段任务的附赠品。有些东西可能从开始就是错的。
更令她难过的是,有一个人,明知是错的,却不肯提示她哪怕一点点。
康文练其实没在认真看手机,亲朋好友该发的祝福早就发完了,半夜三更,即使是年夜,也没人找她。
她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假装很忙地走了。
常年的任务让她习惯性地保持情绪部分抽离的状态,渐渐的,在有些任务中,朝夕相处的重要人物,她也能很快就忘得一干二净。
而沈其宁的情况有些特殊,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几天假期里,两个人大部分时间都处于无话可说的状态,几乎是明眼人都看出不对劲了。沈时深旁敲侧击地问过康文练,没什么结果。
沈母叶维璐看在眼里,对此很是不满,专门把沈其宁叫去谈过。
二楼书房,叶维璐坐在宽大的桌子后:“你说打算把手里稳定的项目给出去,不想继续在沈氏做了,是不是因为那个康文练?”
沈其宁视线落在桌上的一个卡通摆件上,闻言有点意外地抬起头。
“一开始你要死要活想娶她,我就是不同意的。”叶维璐面无表情,声音冰冷,“后来想想,娶了也无妨,多给点钱,让她安安分分的,也没什么影响,可你……”
这话有点难听了,沈其宁忍耐地扯了扯嘴角,还是打断她:“不是因为这个。”
“不因为她那因为什么?”
“我上次说过了,沈氏的项目我没有兴趣。”
叶维璐冷笑着:“我看这不是真正的理由吧,你敢说这和康文练完全没有关系?”
“这有什么不敢的。”沈其宁情绪丝毫没受到她的影响,“我想退出沈氏,完全是个人的选择,与其他任何人没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