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課鐘聲響起後，教室裡很快又亂了起來。

學生們匆忙收拾著那些尚未完全恢復原狀的墨水瓶。有人圍到西莫旁邊，興致勃勃地追問那隻長腿的墨水瓶究竟跑到了哪裡；也有人趁麥教授轉身整理講桌時，再度壓低聲音談起昨夜闖入塔樓的西里斯·布萊克。

西維亞將灰鳥重新變回墨水瓶。

瓶身落回桌面時輕輕晃了一下，幾滴墨水濺上了羊皮紙邊緣。

她伸手去拿羊皮紙，想把那點墨跡擦掉。

「別動。」西奧多的聲音從身旁傳來。

西維亞停下手。

他以魔杖在紙面上輕輕一點，墨跡便沿著原來的方向縮了回去，重新聚成幾滴圓潤的黑色落入瓶中。

「好了。」

西維亞看著恢復乾淨的羊皮紙。

「謝謝。」

西奧多收起魔杖，將自己的課本合上，又伸手拿過她桌邊那幾本尚未整理好的課本。

「我可以自己拿。」

「我知道。」他回答得很快，手上的動作卻絲毫不停。

德拉科從前排轉過身，正好看見這一幕，目光先落在西奧多懷裡那疊課本上，又看向西維亞，眉梢微微揚了一下。

「諾特，你什麼時候開始替人收拾課本了？」

西奧多頭也沒抬。

「從你開始把墨水瓶變成啄木鳥的時候。」

德拉科神情一僵。

桌上那隻只恢復了一半的墨水瓶恰好又抬起尖喙，狠狠啄了一下他的羽毛筆。

布雷斯看了一眼，十分平靜地將自己的課本往旁邊挪開。

「至少牠很有精神。」

「閉嘴。」德拉科惱火地罵了一句。

教室裡有人笑了起來。

西維亞也低下頭，唇邊那點尚未散去的笑意又深了一些。

西奧多看見了，卻沒有說什麼，只轉身往教室外走去。

「走了。」

西維亞跟著他離開座位。

經過講桌時，麥教授忽然叫住了她。

「弗利小姐。」

西維亞停下腳步。

西奧多也跟著停了下來。

麥教授正在將講桌上那隻灰鳥變回玻璃杯。

「妳昨夜也沒有休息好？」

西維亞遲疑了一下。

「是的，教授。」

麥教授看了她片刻。

「今天許多人都一樣。」她將玻璃杯放回講桌，「但如果感到不適，請立即去校醫院，不要勉強自己撐完整天的課。」

西維亞輕輕點頭。

「我知道了。」

麥教授的目光轉向西奧多手中的課本，又落回他臉上。

「諾特先生。」

「教授。」

「既然您今天格外樂於助人，就請確保弗利小姐確實記得這句話。」

西奧多神色平靜，連眼皮也未曾多眨一下。

「我會的。」

西維亞轉頭看了他一眼。

而麥教授已經重新低下頭，開始整理桌上的羊皮紙，不再多言。

兩人還沒走到門口，後方忽然又傳來幾聲壓低的議論。

「聽說他昨晚真的進了葛來分多塔樓。」

「衛斯理說他醒來的時候，那個人就站在床邊——」

西維亞的腳步極輕地頓了一下。

西里斯·布萊克。

這個名字從昨夜開始，已經被整座城堡反覆提起了無數次。有人說他瘋了，有人說他一定是回來殺哈利·波特，也有人信誓旦旦地說，阿茲卡班的十二年早已把他變成一個連人都算不上的怪物。

西維亞其實並不認識他。

可不知為何，只要聽見這個名字，胸口都會浮起一絲異樣。

她下意識抬手，指尖碰到衣領下的銀鍊。

什麼也沒有發生。

「怎麼了？」西奧多的聲音從身旁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