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用你说？”季局长也学着叶子林的动作，试图让自己脸上的泪水少一些。

监管局对A-011的认知还停留在蛊惑能力强，但对人类没有明显的攻击倾向，甚至能够配合监管局进行审问工作。

可他们从未得知A-011对人类的影响能达到这种程度，要知道他和叶子林不同，他并未受过什么伤，修为牢固，是正值巅峰时期的天阶异能者。

A-011的哭声竟然能对他造成影响。

季局长和叶子林都看不清东西，满脑子都是怎么把A-011带离监管局，全然没有注意到，那名站在少年尸体旁边的工作人员，正呆愣在原地，看着自己手上的血。

杨辰看着自己的手，耳边是A-011的声音。

虽然伤口深可见骨，却并没有急着包扎，反而是静静看着，任由伤口处不断涌出鲜血。

“你……很伤心吗？”他开口问道。

A-011被他问得一愣，水母脑袋稍稍一转。

虽说并没有看出它的眼睛在哪里，可杨辰莫名觉得，它在看着自己。

叶子林突然感觉自己擦下的泪水，正逐渐从他的手上剥离。

无法控制的悲伤感也开始淡化。

A-011,停止了哭泣。

泪水从监管局的各处飘来，化作一道细小的水流环绕在A-011和少年的身体周围。

“你…杀了…我的孩子……”A-011的声音依旧带着一股空灵感，引诱着人相信它，和它说实话。

对它说谎是不对的，要诚实……

叶子林和季局长都从A-011的话中听出了杀意。

这只异种，在因少年的死亡而感到愤怒。

这是个不符合人类对异种认知的事情。

在他们的认知中，异种就是异种，是不会对人类产生感情的。

就算有过人和异种相恋，他们也还是认为这种事不合常理。

但仔细一想，从他们抓到A-011的那天起，这只异种就很怪异。

不像低阶异种那样满脑子都是吃人，也不像其他高级异种那样聪明。

除了过分依赖唐安唐白，简直就是绝世好异种。

杨辰只是个普通的文职人员，并不清楚A-011和唐白个关系，听到A-011的话，低头看向少年的尸体。

“如果你说的是他，那确实是我杀了他，你要报复回来吗？”

杨辰说着话，甚至还主动往A-011的方向靠了过去。

A-011的脑子并不支持它思考太过复杂的事，它只知道眼前这个人，害死了它的孩子。

现在听到对方问自己要报复回去吗，也没多说什么，触手伸向对方。

想要像割开他手指那样，割开他的喉咙。

杨辰看着那根细长的触手伸向自己，并未闪躲，只是默默闭上眼睛，等待死亡。

虽然唐白的死非他所愿，但确实是他听从监管局的安排，抽取大量血液导致对方无法复活，彻底死掉的。

他理应赔罪。

这是杨辰第一次亲手害死别人，他也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叶子林和季局长刚从不断流泪的状态中脱离出来，就看到自家员工把脖子暴露给A-011，甘愿赴死。

而后者，也正打算杀掉他。

本能上前阻止，叶子林原以为就算自己现在只是个高阶异能者，A-011也没办法破他的防。

却不料A-011的触手刚接触到他，就将他的胳膊划出一道极深的伤口。

疼痛感袭来，叶子林突感不妙，改阻挡的动作为躲闪。

他反手拽过杨辰，转身就跑，躲开了A-011伸过来的触手。

也好在A-011的动作慢，不然他和杨辰根本躲不开。

“躲…什么？”A-011说话还是那么不利索。

“你老消消气，唐白还没死呢。”

见A-011这般古怪，叶子林也只能先开口安抚它。

要知道，就算他是刚恢复到高阶异能者，可他的身体强度还是比正常高阶异能者高出不少的。

A-011甚至连能力都没用，只是用触手碰他一下，就直接破开他的防御。

叶子林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不能和它硬拼。

就算真要拼一下，那也得让季局长去和它拼。

小水母听到他说孩子没死，微微歪头，似是感到疑惑。

其余几根触手落到少年的脖颈处，轻轻环住，感受着少年是否还有脉搏。

“骗我？”

怕是自己没的触手不够灵敏，A-011甚至还停留了一段时间，仔细感受，在确定没感觉到少年的脉搏后开口质疑。

它还记得叶子林，知道这个人类和孩子的关系很好，所以它对叶子林的印象也很好。

它也就只想杀掉害死孩子的那个人，可现在，它后悔了。

环绕在它身边的水流瞬间分裂，化作一根根尖锐的针状，对准了叶子林几人。

被瞄准的叶子林连忙拽着杨辰躲到季局长身后，也不管季局长能不能挡得住。

“我没骗你，唐白真没死，他只是忘把你带走了，你给我们一段时间，我们找他来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