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沉还是那样地平静，冷风连他的发型都没吹乱一丝，月华如水，像条柔软的银练流淌在他身上。

沈迟道：“能，怎么不能。”

两人利落地翻墙而过。

沈迟是新手，却没一点坎坷，他的腿很长，腰仁很软，踩着篱墙格子向上爬时不费力，越过它也不费劲儿，鞋面啪地落回地面，直起腰，他的神情还有些得瑟与自豪，他看着旁边等待他的顾沉。

“不错。”

顾沉懂他心思地夸道。

两人继续向前走，外面的世界路灯璀璨明亮，夜色被驱散到九天之上。

不奔跑时，夜风也变得温柔，缓缓的，像是在安抚沈迟还没结束的酥麻感。

对面的小卖部仍旧开着，老板娘看完他们的犯错流程却没过惊讶，在这儿常驻了十几年的她早就习以为常，还恰当地摆弄了一下摊前的炸串儿，试图勾引出他们的食欲。

在夜里，老板娘会开启她夜宵摊的副业，周天翔他们偶尔也会在这儿果腹，沈迟总捏鼻子，一嫌弃他们烧烤的油烟调料味儿重，二嫌弃他们泡了一晚的网吧沾染的烟味儿。

往常他会径直离开，顶天买瓶水支持下老板娘的生意，今日他却主动问道：“吃点嘛？”

顾沉顺着他：“可以啊。”

站在琳琅满目的货架前，沈迟霹雳啪啦地点了一大堆。

周天翔说烤豆腐好吃他就点了两个，方正宇喜欢他家的包菜他也拿了一串，除此以外还有他们推荐过的藕片、牛肉……沈迟自己还爱吃糖醋土豆，老板娘笑着给他舀了一大勺。

油锅翻起白浪，滚出一番又一番香气四溢的白烟。

“小朋友们在下面坐着等候吧，做好了我给你们拿来。”老板娘用夹子翻着土豆说道。

偶然有几滴热油因为落了水珠开始向外飞喷，顾沉抓住沈迟的手帮他躲开。

有些东西一回生二回熟，沈迟现在被抓住手腕，一点没刚刚的紧张。

“你还没点？你要吃什么？”

他自然地问道。

顾沉的视线转向货架。

因为要呵护好祖国的未来花朵，老板娘夜宵摊的食物都很新鲜，菜是绿汪汪的，肉是粉嫩嫩的，香料不再油腻，而是散发着美味的讯息，麻辣鲜香，真不知道周天翔那两人为什么会一声臭味儿地回来。

但顾沉还是摇摇头，“不用，我拿一瓶水就好。”

说罢他松开拉着沈迟的手，换上饮料。

沈迟没有多说，刚刚激动地点了一堆菜，他觉得自己可能吃不太晚，到时候必然会拜托顾沉帮忙解决点。

于是他向老板娘嘱托道：“不要辣椒。”

继续跟在顾沉后面落座。

支上小小的折叠桌，放好还没半腿高的塑料凳就算是自己的坐席，沈迟摩挲了下手臂，顾沉终于意识到冷风有些折磨他，遂在周边望了望。

“待会儿去商超看看有没有服装店。”

沈迟摆摆手，“没事儿，没那么娇气。”

顾沉打开瓶盖，喝了一口，坏笑道：“给我买，不是给你。”

气得沈迟推了他一把。

“我们也去网吧过夜吗？”

顾沉果断摇头，“网吧臭，我们去海上飞。”

原来嫌弃周天翔他们身上味道的不只有他，只是顾沉藏着情绪，他没发觉。

还以为他多包容。

切，都是装的。

回想起顾沉装模作样的波澜不惊，其实内心和他一样骂得天崩地裂沈迟就觉得有趣。

他呼唤老板娘上菜时也帮他带瓶水，口味和顾沉一样，两人在朦胧的食物香烟前捧杯，沈迟道：

“吃了烧烤又吃火锅，味道不比烟味淡，明天我们去臭他们。”

顾沉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吃东西，嫌弃地道。

“滚蛋，你自个儿去丢脸，明早我要回宿舍换衣服。”

临川实验没有校服进不了学校，不然他们今天也不会套着校服跑出来，幻想着明早到校又是一阵狂奔，沈迟的小腿隐隐发痛。

不过他已然爱上这个感觉，“好呀。”，他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