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沉拍了拍他手背,“亲不亲熟不熟也是他们的事儿,跟你我无关。”
顾沉很讨厌上一辈的爱恨情仇,他知道自己所有的不幸都来源于此。
“我妈说后悔生了我,”脸颊的红肿久久不消,偶尔泛来两丝疼痛,顾沉低着头,在想曲娇儿何时能恢复如常。
哭完,曲娇儿继续买醉,眼皮开始打斗,她终于感到了疲惫,昏昏欲睡。结果噩梦也不放过她,梦的最后是推开酒店门的场景。又一次浮现在眼前,仿若身临其境,曲娇儿被吓醒,一身冷汗。
满心的悲伤需要一个人来倾诉,她想找顾沉,儿子是她这个世界唯一的浮木。那天顾沉的手机恰好没带,她只能去找徐静。
这番折转,曲娇儿已恢复了几分理智,她强撑着云淡风轻,却还是在顾沉的关心里委屈叠生。
再一次崩溃,顾沉找到她时,她醉倒在顾修霆抓奸的酒店里,房间在隔壁,布局一模一样,地上满是倾倒空白的酒瓶,她的左右还簇拥着风格各异的男生。
顾沉担忧地朝她跑去,迎来的却是曲娇儿一道惊恐的耳光。
曲娇儿恍惚了,他们太像了……
顾沉的样貌简直和年轻的顾修霆一模一样,酒精始终还是麻痹了她的神智,她早已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滚!”
曲娇儿恐惧地喝道。
顾沉毫不犹豫地拨打了医院电话,退出安全距离让曲娇儿放松。
周围的男生想安慰她,也被她大吼着推开,顾沉让他们离开,人丛消散,只有曲娇儿脆弱的啜泣声回荡在房间里。
她看着顾沉,浑浊的眼瞳清明了,清晰地说着,重复着,”都怪你,都怪你,你为什么来了,我为什么要生你……”
顾沉攥紧手心,缓缓地向她靠近。
曲娇儿害怕他就后退,眼里闪着悲伤时再上前,如此艰难地反复,一步一步到了她跟前。
他跪在地上,拥抱住颤抖的曲娇儿,曲娇儿的眼泪一滴一滴打湿了他的衣襟,像化不开的血污。
等救护车来时,她已经昏睡过去了,手还一直攥着顾沉的衣服。
确定她第二天才会醒来,顾沉离开病房叫来了冯翠翠,并了解完一切,四下无人后,他跌坐在病房外铁皮长椅上。
他的失望不比曲娇儿少。
曲娇儿的浮木是他,那他的依靠呢?
顾沉跑来了酒店。
越过人群,沈迟独坐在餐桌边,只有飘逸的彩光环绕,他的身边空无一人,好像也在等待着他。
顾沉迫不及待地从后抱住沈迟,倚在他脖颈上,好像放下了所有糟心。
“我好像没家了。”
脸上的伤,还有一层是顾沉自己打的,一路抱着曲娇儿,身上难免沾上污秽,冯翠翠给他带了换洗的衣物,他在医院换洗过才来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顾修霆的眉眼徐徐浮现,然后相映。
连顾沉自己都恍惚了,别提意识不清的曲娇儿。
顾沉讨厌这张脸,讨厌顾修霆的俊朗。
他向顾修霆打去了一掌,
他不想曲娇儿再看着自己伤心,也不想听自己的母亲诉说生下自己的不幸,顾沉狼狈地逃跑了。
不久,顾沉的手臂搭在了眼睛上,胸膛微微地起伏,嘴唇死咬着。
犹豫只有一瞬,沈迟立即翻身,站在他面前,坚定地说道:
“那你跟我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