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的另一只手依然牢牢拽着周行硕的后背,“我快被你勒死了...”周行硕又含糊地重复了一遍,软弱无力地抓着对方的衣袖,试图让对方松手。
那只紧抓他后背的手这才如梦初醒般松开,转而扶住他的肩膀。周行硕的视野还蒙着层雾,只能模糊看见个大概,这个人的脸上淌着红红的一道粗线...是血吗?
周行硕的视野慢慢清晰,这才看清了这个人的眼睛,简直红得吓人,里面全是担忧和惶恐。
“路维定...你额头破了。”周行硕想抹去路维定额头淌下的血痕,却被他轻声制止。
“别动,让我看看你的鼻血有没有止住。”路维定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从制服的里侧掏出一块小方巾,手上的动作小心翼翼,一点点擦去他鼻下的血渍,人中的血痕也被他蹭得极轻。
“谢...”周行硕刚想把谢意说出口,就被路维定近在咫尺的脸和他灼热的呼吸惊得卡了壳。
等等,好像有点过分近了!
周行硕这才意识到,眼前路维定的脸近得都快怼到他脸上了。
他被吓得瞬间回魂,鸡皮疙瘩冒了一身,下意识想抬手推开他,可右手软得根本推不动他,肿胀的左手更是连抬起来都吃力。
“别乱动。”路维定的声音放得更轻,继续轻轻擦拭周行硕脸上的血痂。
周行硕张了张嘴,没有再说话,任由路维定轻擦他的脸。明明路维定也有伤,可他眼里似乎只有自己脸上的血...
“谁他妈来搭把手!我的腿被一堆鬼东西压住了,动不了!”季马气急败坏的吼声从下方尸体堆里突然窜出来。
差点忘了,这里还有个大活人。
周行硕这才低头,发现自己正坐在那具光头尸体的肚子上,而尸体底下,赫然是季马被卡得死死的腿。
季马半个身子还埋在另一具尸体下面,只有脑袋面朝地板歪在外面,不知道是尸体还是他自己的血糊了他半边脸,实在是狼狈不堪。
周行硕有些幸灾乐祸,拍巴掌的仇他可忘不了,虽然季马的巴掌确实救了自己的命,可周行硕不信季马没点故意的成分在里面。
“来了来了。”周行硕应得慢悠悠,故意磨磨蹭蹭调整坐姿。
他挪动时借自己的体重偷偷用力,对准尸体下方的腿压了压,随即便传来季马一声压抑的痛呼。
周行硕立刻装作刚坐稳的样子,转头无辜地看向路维定,“好像...压着他了?”
路维定没说话,只往旁边挪了挪,看似要给周行硕腾地方,实则用膝盖往季马伤腿的大概位置偷偷压了压,起身时还看似不小心在季马的小腿上顶了顶。
“嘶!!你们他妈故意的!” 季马一边倒抽冷气一边骂,骂到一半,路维定的靴子又似是无意地踢在他露在外面的脚踝上,疼得季马又一阵嗷嗷叫。
路维定像是没听见季马的嚎叫,还在仔细查看周行硕的胳膊,周行硕则配合他在那喊疼。
“你们俩聋了是不是!”季马的骂声更凶了,脏话浓度迅速飙升。
周行硕和路维定又演了一会,才大发慈悲把季马半拖半拽地从尸体堆里薅出来。
季马的左腿已经肿得比右腿粗了一大圈,灰蓝色的裤管被血浸湿得都发黑了,即使伤成这样,他还是试图踉跄扒拉着墙壁,骂骂咧咧想站稳。
周行硕看季马这狼狈样,正暗爽,保密室厚重的合金门 “哐当” 一声突然开了,一群身穿黑色太空制服,别着红色臂章的安保人员鱼贯而入,为首的人一眼就看到了靠墙的季马,立刻喊:“季马上尉!您怎么样?”
季马原本蜷起来的腰杆瞬间硬了半截,指着自己肿胀的腿,吼得十分有底气:“还愣着干什么?先把那个活着的工程师给我带走,再给我拿个机械腿外骨骼过来,老子腿快废了!”
?要抓我?
周行硕一听大感不妙,下意识向路维定投去求助的目光,路维定淡定地凑了过来,侧脸几乎快贴上周行硕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道:“按计划行事,一会见了汉娜,把东西给她。”
周行硕还没反应过来,两只手的手腕却突然被冰冷的电子镣铐“咔嗒”一声拷住。
??什么??
“周行硕d01。”路维定退后一步,转身面对季马,语气公事公办没有一点温度,“涉嫌谋杀副舰长在内的多名星舰成员,窃取密钥,破坏安保系统等多项罪名,移交情报处季马上尉处置。”
周行硕彻底傻眼,刚刚还你侬我侬在那嘘寒问暖擦鼻血的温柔知心大腿,现在转眼就给自己送了一对冰凉小手铐。
季马显然没料到这出,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坏笑,连腿的疼都忘了大半。
他一瘸一拐地扶正身子,往周行硕这边挪了挪,对着安保人员扬了扬下巴道:“听见了?带走!再加一条罪名,这小子刚才还故意袭击上尉!”
周围的安保人员立刻围上来,两个壮得和熊一样的黑人上前,一人一抬手把周行硕架在中间,完全不管周行硕被扯疼得嗷嗷叫。
季马清了清嗓子,对着递过来记录仪念免责声明,每个字都透着报复的快意,念完就挥挥手:“带走!”随后慢悠悠穿戴手下递过来的机械腿部外骨骼,开始安排人保护现场。
周行硕那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求助似的偷瞄了一眼路维定,却只看到对方站在原地没动,半边脸隐在阴影里,一闪一闪的警示灯照得他脸上晦暗不明。
认栽了,挣扎也是白搭,周行硕索性身子一软,放弃挣扎,让俩壮汉直接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