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维定和季马就那么举着枪对峙,像按了暂停键一样定格在那。
季马腿上的机械外骨骼咔嚓响了一声,先一步打破了沉默。
他盯着路维定扣在扳机上的手指,语气里依然带了一些压抑的恼怒道:“路维定,放下粒子枪,真开枪了对谁都没有好处。”
路维定死盯着季马,眼神没移动半分,语气冷静地可怕:“派人去查冷却管道。查完,我自然会放下枪”
季马举枪的手颤了颤,咬了咬牙,终于妥协放下粒子枪,对着手下喊道:“你们几个!快点去,给我仔细查!”
两个情报科的人应声跑向冷却管道,路维定这才缓缓松开扳机,把粒子枪别回枪套。
两个情报科的人员蹲在冷却管道前捣鼓了半天,愣是没什么大动静。
良久,其中一人才起身,抹着汗犹豫道:“季马上尉...空的,我们把这节管道都拆下来了,冷却液也排了,什么都没找到。”
季马冷哼一声,用嘲讽的眼神扫过路维定略显难堪的脸,又转而瞥了眼周行硕,讥讽道:“听到了没?”
季马满意地看到周行硕的脸色由红转白,大步跨到他面前,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周行硕抬头看自己。
“还有什么话好说?”他的声音带着憋了许久的怒火,“一个个的非得让我去检查,结果呢?浪费我那么多时间!”
周行硕的下巴被捏得生疼,又不敢挣扎,他看着季马带着怒火的眼神在自己脸上扫来扫去,心寒得完全不敢说话。
“你故意提冷却管道,就是想拖延时间,对吧?”季马的眼神突然恶狠狠锁定周行硕的眼睛,企图在他的眼里找到一丝破绽。
“还是说,你根本就是亲阈教派的人?你的任务就是拖着我们,让我们找不到秘钥,等星舰自爆,就可以让阈族的老巢逃过这一劫?”
这是过分解读,自己百分百没那个想法啊!
周行硕差点没撅过去,他全指望情报科能找到那枚小小的密钥,让自己翻身,可是这么小个金属薄片,掉地上都得找半天,更何况自爆倒计时也就剩那么几个小时了,谁有那么多功夫在星舰上去一点点找?
要是那个凶手的目的就是让星舰爆炸...周行硕都不敢细想。
“对了,”季马话锋一转,松开周行硕的下巴,“我刚才在展台看到两道划痕,像个夹角似得,好像是...有人在上面摆过什么东西。”
季马又故意摸了摸自己的枪套,“你当时在展台后面待这么久,就没看见什么?”
划痕?
还能是什么划出来的,不就是之前自己摆的那个纳米反光板吗。
周行硕只能硬着头皮迎上季马的目光,努力让自己的眼神显得无辜茫然:“展台?我没注意啊,灯忽明忽暗的,谁看得清啊。”
季马的直觉简直敏锐得可怕,他的质疑就像透视仪一样,几乎要把周行硕的伪装剖析干净。周行硕心里清楚,季马早就把他视为窃取秘钥的头号嫌疑人了,现在绝不能让话题跑偏到划痕上。
“再去看看!冷却管道里的冷却液流速那么快,说不定早就把那个薄片冲到过滤网那边了!”周行硕语气里带着点破釜沉舟的意味,赌一次,必须再赌一次,这次找不到就彻底玩完了。
季马的手指继续轻抚枪套,带着讥讽的语气问道:“这么执着?这个薄片该不会是你自己塞进去的吧?”
“季马!没有证据就不要乱扣罪名!”路维定的手也跟着抚上了枪套,“秘钥那么小,被冲偏位置不是很正常?所有管道拐角都装着滤网栅栏,去看一趟能损失什么?”
这时一个戴眼镜的情报科人员凑到季马身边,声音压得极低,提醒道:“上尉,自爆倒计时只剩十五小时了...”
不行不行,不能再拖了!
周行硕几乎是恳求般地往前抬下巴:“就最右边那个集流管,接口处肯定有滤网栅栏,黄铜材质,统一标准!”
真的没辙了,如果这还找不到,周行硕感觉自己这个生物样本要彻底永久下线了。
季马继续回瞪周行硕的眼睛,沉默了足足好半会,终于,他对那个戴眼镜的情报科人员扬了扬手:“再叫两个人去集流管接口拆滤网,仔细查,一点碎片也不要放过!”
这几个拆管道的人显然是半路出家,动作极其不规范,扳手尺寸不对也直接硬上,力道没轻没重,接口螺栓也随地一扔,保温层乱划一气…
周行硕看得是眼皮直跳,面部表情僵硬无比,工程师的本能让他此刻想冲过去破口大骂,但想了想现在自己的处境,只能深呼吸,硬生生把骂人的话都咽回去。
不知道是谁没拧好泄压阀,几个人吭哧吭哧要取管道的时候,淡蓝色的冷却液直接喷了出来,一小部分更是直接溅在了中央方形展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