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行硕还没反应过来,被路维定突如其来的出现惊得浑身一颤,一时之间没拿稳,药片和那团锡纸直接滚到了地上,停到了他的靴边。
路维定一手夺过周行硕手中那板药,急道:“这药哪里来的?氨酚待因...我可不记得医疗部有你领过这药的记录!”
周行硕张了张嘴,头疼,心虚,所有的心绪在他混乱的大脑里打成一团,让他根本没办法思考。周行硕只能徒劳地摇头,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路维定见他小脸惨白,也憋不出什么话,便把夺来的那板药揣进兜里,从另一个口袋摸出一盒崭新的止痛药,包装上还贴着医疗部的医嘱标签。
他利落地拆开包装,扣下一颗白色药片,塞进周行硕的嘴里,声音放柔了些:“咽下去,先把头疼压一压。”
苦涩的药片滑进胃里,没几秒,一股暖意就从胃里散开,顺着血管开始安抚周行硕钝痛的大脑,他的思考能力一点一点回归,长长舒了口气,
“舒服点了?现在可以回答我,这个药从哪里来的了吗?”路维定的质问冷不丁响起,把周行硕瞬间拉回现实。
周行硕被他盯得心里一阵心虚,下意识避开路维定的目光,含糊道:“可能,可能很早之前放进备用制服里的?”
周行硕故作镇定,声音逐渐理直气壮起来:“你知道的,这套备用服我放了很久,说不定是失忆前顺手塞进去的。”
路维定忍不住轻呵了一声,语气里满是无奈:“周行硕,你更衣柜里的衣服早就被季马的人翻过了,连你口袋里塞的那些小螺丝,都被他们用证物袋装起来贴了标签,怎么可能漏下这么显眼的一板药?”
谎言被他三言两语戳破,周行硕索性往椅背上一靠,耍起无赖:“我哪知道这药怎么出现在我口袋里的,反正我头疼得快炸了,刚好又摸到有药,很难拒绝诱惑吧...”
“不知道哪来的,还敢往嘴里塞?”路维定快被他气笑了,“这药我得拿去给汉娜看看,谁知道是不是被动了什么手脚。”
周行硕暗自庆幸路维定没有注意到那个小小的锡纸团,他假装弯腰调整鞋子,两根手指飞快得勾住那团锡纸,迅速往工作裤的侧面暗袋里一塞。
路维定并没有注意周行硕的小动作,把自己配的那盒止痛药重新装盒,扣上盒盖,塞到了周行硕的手里,语气极其认真道:“拿着,以后只准吃汉娜那边开的药,这个星舰上到处都有敌人,任何来历不明的东西都有可能要你的命,别再乱来了。”
说罢,隔壁桌搁置的餐盘,被路维定重新放在了周行硕面前,餐食套餐是胡萝卜青豆炒鸡丁套饭,星舰上每餐都会有米饭,面食,面包三种主食搭配,周行硕一般只吃米饭套餐,再配个不辣的菜,路维定看起来倒是挺了解他的口味。
路维定看周行硕收下这盒药,开始拆餐食包装,心下安心了几分。
他也拿起餐具,继续吃自己餐盒里剩饭,只是他的目光还会时不时往周行硕这边飘。
周行硕满脑子都是那个锡纸团里的图案,胃里被说不清的不安堵得满满的,没什么胃口,本着不浪费的原则,他还是把饭菜一口一口机械性地吞下肚。
“胃口这么差?头还是疼吗...”路维定带着试探的声音飘了过来,周行硕一抬头,就和对方盯着自己的目光撞个正着。
路维定已经吃完所有的餐食,就这么坐在对面一动不动,目光死死监视着周行硕的每个举动,盯得周行硕整个人都鸡皮疙瘩直冒。
“记忆恢复伴随头痛很正常,如果你想起什么...不管是什么,一定要先告诉我好吗?”路维定往前微微倾了倾身,“我绝对是站在你这边的,真的。”
周行硕心里暗暗叫苦,脸上扯出一个尴尬的假笑,点点头,含糊地“嗯”了一声。
谁敢告诉你啊!刚刚还想起来自己加入亲阈教派的事呢,万一自己真是间谍,搞不好和你合作都是自己计划的一部分呢!
路维定还想继续唠叨那个药片的事,他的铭牌突然震动亮起,一个橙色全息投影在他面前弹出,是串紧急会议会议通知。
他默默看了一下全息投屏上的加密信息,只能把想说的话概括为四个字道:“万事小心。”
话音未落,他便端起自己的餐盘匆匆起身,背影很快消失在食堂门口。
呼...终于蒙混过关了,周行硕望着那道消失的背影,松了口气,往椅背上一靠。
药效这下彻底上来了,心脏那股慌里吧唧的感觉也下去不少,周行硕摆弄着那盒路维定给的正经药,忍不住嘴角微弯,那个路维定看着冷冰冰的,没想到这么会念叨。
餐盘回收处在门的对侧,周行硕把剩下的菜渣倒进厨余投放口,这些菜渣会被星舰的生物处理系统分解成营养液,顺着管道输送到下层的自培植物园。
吃饱喝足,周行硕终于有力气振作起来,要去收拾自己白天留下的烂摊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