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行硕想看看自己有没有别处还受了伤,便微微发力,试图抬起自己的上半身,但随即,他的腰腹处立刻传来一阵酸胀的痛感,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他索性放弃起身查看,改用自己的手,一寸一寸摸索自己的皮肤,确认没有烫伤特有的灼痛感,也没有那种被烫伤修复仪贴合过的胶状敷料,这才松了一口气,看来自己没有被自爆的冲击波伤得太厉害。
周行硕正回想着当时的记忆片段,一张挂着泪珠的脸猝不及防地怼到了他的面前。
斯特莱眼眶红肿,鼻尖通红,看周行硕已经醒了,便直接凑了上去,嘴一撇又要哭出声:“周行硕...呜呜呜...你可算醒了!吓死我了!”
他一边哭诉,一边把手直接杵到了周行硕的肚子上,比了个数字4:“行硕...你看看这是数字几啊...”
“嘶....疼!”周行硕被斯特莱的手肘压得嗷出声,“这是4,别给我比这个晦气的数字...你压到我了,快拿开!”
“太好了你还认识数字,我还以为你脑子被阈族给弄坏了呢,要是你变成傻子,我以后怎么办啊呜呜呜呜....”斯特莱慌忙收回手,抹了把眼泪,想直接伸手去揉周行硕的头发。
“你能不能盼我点好?我要是成傻子了,先赖着你给我做护工。”周行硕差点没被斯特莱的这番话给气死,赶紧偏过头避开斯特莱湿漉漉的手,“赶紧的,帮我把病床的床靠背升起来,我问你点事。”
斯特莱赶紧答应下来,抓过旁边的手帕,在脸上猛猛蹭了几下,这才伸手按了病床侧边的升降按钮。
靠背缓缓向上抬升起,周行硕顺势调整了自己的姿势,靠坐了起来,问道:“我睡了多久?”
“还好啦,就三天,你们那艘战斗舰的主驾驶还晕着呢,两个副驾驶在做精神疗愈,听说其中一个叫什么...马克西姆?眼睛伤得有点厉害,在做视神经手术呢。”斯特莱吸了吸鼻子,然后往隔壁右侧的方向扬了扬下巴,“至于那个路维定嘛,就在你隔壁躺着,昨天他就醒了,不过一整天都一声不响的,也不知道是醒着发呆,还是又睡着了。”
周行硕闻言,慢慢转动脖子开始环顾四周,他的病床位拉着一圈浅蓝色的医用隔帘,帘缝间能瞥见外面模糊的人影。周围的仪器声错落交织,还能听见护士推着推车路过的声音、模糊不清的交谈声、哼哼唧唧的喊痛声。
周围所有的一切都在告诉周行硕,住院部因为这次学年末实训,已经住满了人。
“那A05小队算是全体逃出来了?”周行硕有些急切地看向斯特莱,“你这边知道多少具体情况?我当时按下紧急逃生按钮就晕过去了,后面发生的事是一概不知啊。”
斯特莱闻言,鼻子又是一酸:“逃出来了呀,那四条触手缠上你们战斗舰的时候,我都以为你要...诶,我离那么远,都能被阈族的精神力场搅得耳鸣,你们就在那艘战斗舰上,离那些触手那么近...我还以为来不及了...”
话说到一半,斯特莱的眼睛又变得湿漉漉了起来,声音也开始微微哽咽,“你们的战斗舰后来自爆了,可惜没能完全炸死那些阈族触手,只死了一条伤了一条,剩下那两条健全的触手疯得很,到处无差别攻击,还是后面主力舰队围上来才合力击杀的,学院还因此报废了五艘战斗舰...”
A05完全自爆了啊。
周行硕这才回过味来,他日日夜夜付出心血的那艘A05战斗舰,连一点残骸都没有了。
他瞬间想起了之前那位因战斗舰损毁,瘫在废墟前嗷嗷大哭的同学,那时的周行硕还不能完全理解这种绝望,此刻的他却尽数感同身受,以他现在的经济水平,怕是要给联邦打十年白工才能还清战斗舰损毁的赔偿。
斯特莱看到周行硕这副心如死灰眼神发直的呆愣模样,心里顿时涌起一股不爽,以为周行硕在心疼那些同学和报废的战斗舰,竟然完全没把身边受伤的自己放在心上。
他当即抬手,在周行硕的眼前晃了晃,道:“喂,行硕,发什么呆呢?怎么光惦记别人,没发现我也受伤了吗,怎么半点不关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