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精度天文观测台的门口显示屏上，亮着“空闲中”的字样，但斯特莱清楚，有人已经在观测台里面等自己很久了。

“我没预约，怎么进去？”斯特莱站在门禁前，对着对讲系统开口。

没有任何AI提示音响起，也没有身份验证环节，天文台的门直接自己滑开了。

整个天文台里黑黢黢的，只有穹顶的全景玻璃能投过来一些隐约的光线。斯特莱迅速扫了一圈周围，所有监控摄像头的指示灯都是暗的，正中央那台学院斥巨资引进的高精度观测设备也出于断电状态。

看来整个高精度天文台从监控到供电系统，都出于完全断电的状态，这是一个绝对私密的密谈真空地带。

斯特莱继续扫过周围的每一处，整个天文台完全没有第二个人存在的迹象，他自己心里也清楚，那位上头神秘人从来不会主动现身，便开始寻找预设好的通讯设备。

他很快就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一块平板正安安静静地躺在操控台上，屏幕没有息屏，上面没有任何图标，没有系统，单纯地亮着一片纯粹的白光。

斯特莱上前拿起平板，不经意看到桌前那两把并排挨得极近的椅子，联想到这两天也就路维定和周行硕来这里待过，斯特莱不爽地啧了一声，特意把两张椅子分得老远。

随后他简单判断了一下，周行硕一般习惯性坐右侧座位，他便拿着平板，直接坐在了右侧的椅子上。

平板的屏幕突然毫无预兆地变黑，接着，一个经过重度变声处理的电子音响起，音质因为失真没法听出明显情绪，却依然带着一股威压：“斯特莱，你来了。”

“是，我接到通知就过来了。”斯特莱把平板架在座位自带的小桌板上，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凭着对摄像头位置的熟悉，试图让自己的脸能完整地框进镜头里。

“谁让你帮他的？”神秘人的电子音里突然掺进了一丝怒意，直直对着斯特莱扎了过来。

“......”斯特莱当然知道对方口中的“他”是指周行硕，他只是停顿了一瞬，立刻放稳语气，给出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解释，“我如果不帮周行硕，仍由季马查下去，那他很快就会查到我头上，就季马这种不管不顾的查法，不出三天，我就会被情报处带走。帮一下周行硕，一天之内所有事都能解决，对组织也没有损失啊。”

“真是自作聪明。”神秘人并不吃他这套冠冕堂皇的解释，“给你安排接受体罚和思想教育，就是给你最好的避风港，季马终究只是个学生，再后面的调查也碰不到你头上。至于周行硕，这是上头对他的决定，他能扛过这次事情，那就让他当警告对待，抗不过去，那就是他的命数，你来插什么手？”

“是...”斯特莱面上不显任何情绪，可放在膝盖上的手却用力攥成了拳头。

神秘人带着警告的电子音继续对着斯特莱提点道：“这次野田的牺牲代价很大，如果不是他对教派足够忠诚，愿意主动扛下所有罪名，你、周行硕、还有其他潜伏在学院里的教派同仁都会被一网打尽。斯特莱，你和周行硕的两条命，是欠野田的，更是欠组织的。”

“是，这次是我们欠教派的，周行硕那边我也会反复敲打。”斯特莱连声应下，心里的猜测已经验证了九成，他当初决定把锅甩给苏利文和野田的时候，就赌野田会在最后关头站出来揽下全责。

斯特莱当然不相信野田真有这么高的牺牲觉悟主动背锅，而是在赌这位神秘人一定会暗中出手推野田一把。

“听着，斯特莱，这种擅作主张的事情，没有下次了。”电子音里的怒意稍微收敛了些，却依然威压满满，“教派要的是绝对服从的成员，不是一个会擅自行动制造意外的变数。不过这次你的擅自干涉，倒是给了我们意想不到的结果，还揪出了几个蛀虫，算是功过相抵。”

对面见斯特莱始终乖顺应下，语气又缓和了几分：“听着，斯特莱，管好你自己，你的能力在年轻一辈里格外突出，组织对你寄予厚望，我不希望你因为这点小聪明断送自己。”

“是，我再也不会自作聪明了。”斯特莱立刻摆出一副痛定思痛的表情，声音里满是畏惧和恭顺，还夹杂了一些谄媚的态度，检讨道：“多谢您宽宏大量，我一定谨记您的教诲，绝不犯同样的错误。”

平板摄像头把斯特莱恭顺的表情照得一清二楚，却照不到桌子下，他紧攥起来的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