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着脸移开了视线，这才低头扫向桌板上的座位牌子，当他看清自己的名字被排在了这一排的最左侧、离周行硕隔了两个空位时，他的脸色又难看了一圈。

路维定完全无视了斯特莱对自己释放的敌意信号，径直走到了自己名牌所在的座位前，伸手拿起牌子，直接和周行硕左侧空位上的牌子进行了调换，随后便毫不客气地坐在了周行硕的左侧位置上。

“啧。”

斯特莱见自己的挑衅非但没把人赶走，对方反而得寸进尺，直接坐到了周行硕身边，顿时不爽到了极点，便捏了捏周行硕的胳膊，带着不爽直言道：“行硕，我坐这里不太习惯，我跟你换个位子。”

“？”周行硕从路维定坐下的那一刻起，就被左右两边带着敌意的气场夹得冷汗直冒。他听完斯特莱的要求，下意识便往左侧的路维定那边看去，却直接看到，路维定正带着近乎杀意的眼神，死死盯着斯特莱捏着自己的手。

这股杀意实在吓人，连带坐在路维定左侧的两个陌生学生，都被吓得半个屁股往外挪去。

“就、就这么坐吧...快开始了。”周行硕僵硬地转过脖子，干巴巴地回绝了斯特莱的请求，试图扯出一个微笑去安抚对方。

周行硕的嘴角还没摆放到目标位置，就被斯特莱投过来的压迫性眼神给瞪得瘪了下去，他也不敢再说一句话，赶紧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膝盖装鸵鸟。

他虽然把头埋得低低的，却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头顶上正有两道极具杀意和攻击性的目光在半空中交锋，身侧两边的压迫感更是一重接一重。

周行硕也只能缩着头做哑巴，只要自己稍微往其中一方偏一点，另一方就会立刻用肢体动作暗示他老实点。

周行硕就这么低着头缩了好久，他的肩膀都僵得酸痛起来，这才终于听到了工作人员通报会议正式开始的声音。

顷刻间，他头顶两道目光带来的压迫感也终于散去，周行硕这才敢慢慢直起自己僵得快动不了的脖子。

他一抬头，就看到了讲台主位上坐着一位青年女性，那是个身形清瘦、气质恬静的大姐姐，看着约莫不到四十的年纪，头发却是白了了一大半。

周行硕记得这个人，当初他在看路征公开发言的视频里见过她，她就是那个站在路征身侧，对着全场媒体和各方代表讲解情感防火墙的年轻女科学家，只是时隔多年，她比当时多了几分疲惫和沉稳，这让周行硕一时之间竟然想不起来她的名字。

这位研究员往台下的学生们平静地扫了一眼，她的目光本是温和且毫无波澜的，却在扫到路维定的时候，突然顿住了好几秒。

坐在她身侧的几位资历较深的研究员也顺着她的目光望了过来，无一例外，他们的眼神都停留在了路维定的身上，眼神里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路维定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便直直地迎上了几位研究员投来的目光，这张和路征有几分像的脸，让几位研究员想起了一些尘封在记忆里的往事。

几位研究员很快收回了各自的目光，却还是忍不住频频往路维定的方向瞟，尤其那位头发半白的女研究员，她的眼神翻涌着太多复杂的情绪，她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了路维定好一会，才收回了目光，准备开始正式讲话。

台下的其他学生没人注意到这短短十几秒的小插曲，只有坐在一旁的周行硕和斯特莱，把这一切完完整整地看在了眼里。

“各位同学，你们好。我是本次联邦军事学院，二代防火墙志愿受试项目的总负责人，我叫李继兴。”

周行硕终于把眼前的这位女研究员和自己搜到的资料对上号了，这位就是在路征当年出事后，少数几个还坚守在项目里的元老级成员。

“首先，我代表整个项目研发组，由衷地感谢各位同学，感谢你们愿意相信我们，愿意加入人类对抗阈族的未来。”李继兴的开场白非常简短，她清楚能坐在这里的学生都值得她献出敬意。

“关于本次项目的潜在风险与各项注意事项，我们已经在上周以加急通知的形式，同步到了每一位报名同学的学生终端里，也收到了每一位同学亲笔签署的电子确认回执。所以在这里，冗长的条款我就不再过多赘述。”

话音落下，李继兴从身侧的托盘上，拿起了一枚只有硬币大小的圆形轻薄穿刺贴片，举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