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每一次受试的结束,周行硕都像经历了一场惨绝人寰的史诗级晕车体验,每次都得缓上整整一两天才能去掉这种恶心感。
随着测试强度的提升,周行硕能撑住的时间也越来越短,按下紧急停止按钮的时间也一次比一次早。
周行硕面对这些稀奇古怪的受试影像,实在是心里犯怵,更是想不通项目组的人到底是怎么搜罗整理出这么多让人生理不适,花样层出不穷的视频素材。虽然这些影像全程没有触碰道德法律和伦理的底线,也没有血腥暴力的过激内容,可带来的不适感却顺着一帧一帧的播放,强行穿透头盔钻进周行硕的脑子里,根本逃不掉。
一开始斯特莱也嘴硬,安慰周行硕说多参加几次受试,就练出耐受度了,结果几次受试下来,斯特莱也彻底老实了。项目组每周整出来的新花样,都能让学生体验自己生理耐受的临界点,别说什么耐受了,没整出ptsd都算受试组把控得当。
后来只要这俩人一看到弹出来的受试日程提醒,就会条件反射地干呕两声。
受试日程按部就班推进的同时,教派那边也没闲着,每周都勒令周行硕和斯特莱必须按时向上头完整汇报受试的全部内容和体感报告。
周行硕和斯特莱商量来商量去,最终达成共识,俩人决定老老实实向教派通报自己亲身经历的受试内容。
最主要的原因是,他们所在的受试组是用作对照实验的,实验内容应该几乎不涉及情感防火墙的核心算法与机密技术。
其次便是,这次二代情感防火墙的受试,在地球联邦的多个区域内也在同步开展平行对照组实验,如果教派在地球的内应混进了其中几个地区的项目组,那这些基础的受试流程与内容也早就汇报给教派上层了。
如果他俩非要藏着掖着,甚至编造虚假内容糊弄教派,反而容易被对方看出端倪,一旦他俩上交的信息和地球这边的信息对不上,等待他们的只会是直接灭口的风险。俩人最后权衡利弊,只汇报自己亲身经历的部分受试流程和体感反馈,不涉及任何技术上的分析,这样既不违逆教派的指令,也不会泄露联邦的核心机密,是眼下最稳妥的选择。
接下来的几周,俩人严格按照敲定的原则执行汇报,这份靠谨言慎行勉强维持的安稳日子,却终究在受试的第六周出现裂痕。
第六次受试的强度完全超过了周行硕的预期,项目组直接使用了环磁增幅设备,这让周行硕在受试舱里只撑了30分钟,就被迫因为头部神经的灼痛感和眩晕感,按下了紧急停止按钮。
这次负责实验的研究员也不会再讲解受试的部分项目原理,受试全程只能听到相关的操作指令,周行硕只能被动地承受一次比一次痛苦的精神冲击。此次受试产生的不适让他在宿舍里躺了一天半,醒来的时候还存在无法忽视的眩晕感。
受试结束的第二天晚上,周行硕晕乎乎地避开了夜间巡逻的安保机器人,做好了频段信号屏蔽,忍受还未消退的胃部反胃感,点开了加密通讯频道,准备按讨论好的内容完成这次的受试内容汇报。
通讯接通后,对面没有像往常一样先让他汇报受试流程,反而直接开口,问他知不知道路维定在新生开学的时候,在哨点的安检被拦下了什么东西。
周行硕听罢,心下一惊,关于那枚迷你放大镜可能隐藏情报的事,从头到尾也只有自己和斯特莱知道,教派的对接人在这之前也没有对自己提过任何和路维定相关的线索,现在却突然对自己问起这件事,难道是教派查到了什么?
他强压下心里的不安,面上不漏出半点慌乱,试探性地反问对方,让对方给自己一些更明确的信息。他表示只有对方告诉自己更多的线索,自己才能更容易回忆起当时的场景,毕竟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一年多,要想起来真有点难度。
对方也没避讳,直接对他摊了牌,说路维定寄走的东西,极有可能是重要机密的载体,现在教派方面非常着急,需要周行硕立刻提供情报过去,否则后果将由他自己承担。
周行硕心里有了数,明白对方大概率已经掌握了关键线索,眼下这个局面,正好可以实施他和斯特莱筹备了好几星期的挑拨离间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