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这个强制冷静的空档,路过的几个学生这才找到机会一拥而上,成功将两人强行分开,这场拉锯战才算是勉强落下帷幕。
等周行硕收拾完宿舍行李,才从同学口中听闻了这场闹剧。斯特莱与路维定就此一战成名,直接成了学院历史性的反面教材。
在毕业典礼这天,综合成绩第一的预备驾驶员,与指挥系第一的预备指挥官当众互殴,两人一起喜提记过处分,还被罚在学院义务劳动一周。
周行硕的任职调令也很快下来,联邦通知他,要在毕业典礼结束后的第三天立刻出发,目的地要到临出发前才知道。
他完全没想到在毕业之际,两个朋友会莫名其妙互殴起来,还每人背了个处分。周行硕只能抓紧仅剩的时间,分别找到两人追问缘由。
可无论周行硕如何软磨硬泡反复追问,两人都只是含糊其辞,统一口径说是对方说话没分寸,惹恼了自己,绝口不提争执的真正原因。
学院里很快流传出了两人打架的缘由推测,其中一个版本说两人积怨已久,又恰巧被分配至同一支前线舰队,新仇旧怨一并爆发,这才大打出手;另一个版本则有些离谱,说二人是为了争抢心仪之人,争风吃醋才闹到拳脚相向的地步。
周行硕听到第二个版本的时候,差点没绷住,便打算找路维定线吐槽一番,此时路维定正按处罚要求,在清理后勤下水管道,全程一言不发,埋头默默劳作。听到周行硕讲到争风吃醋这个版本的时候,路维定手上的动作突然发狠,一个不注意,疏通杆被他用力过猛,拧得变了形。
周行硕在路维定这边依然套不出什么话,只能又去找斯特莱吐槽,此时斯特莱正被安排在食堂后厨,负责垃圾分类,一听这个传言当场炸毛,活也不想干了,嚷嚷着要找出造谣的人好好教训一顿。
直到最后,周行硕也没能问出个所以然来。他实在有些担心,这两人日后在同一舰队共事,大概率还会闹出更大的事端,只能默默将两人服役的舰队编号记在心底,想着以后有机会也调过去。
与二人告别后,周行硕便遵照联邦的安排,独自登上了运输舰,奔赴太阳系边缘那座荒无人烟的15号偏远太空驿站,开始了孤身一人的值守生涯。
踏入驿站后,驿站惨不忍睹的破败环境简直让他难以下脚,周行硕当场就后悔了,真想给当初嘴硬的自己狠狠扇几个耳光吃,还什么富贵险中求,这下是彻底把自己搭进去了。
早知道会来这种破地方,周行硕还不如听从那位印度前辈的建议,留在三号驿站。那里至少还有活人可以聊天,各类设施虽然老旧却也能正常运转,这个15号驿站却连基础照明都点不亮。
如今的周行硕不得不手动重建驿站内大半的基础设施,几乎六成的设备都要靠自己重新拆解改装,才能勉强达到可用标准。
站内大多都是早已被联邦淘汰的老旧设备型号,配发的补给零件也是型号错乱,没有一件能与现有设备匹配使用。
无奈之下,周行硕只能趁补给舰或者其他星舰抵达时,想方设法接些私活,换取舰上人员闲置或者损坏的废弃设备,再自行拆解魔改,拼凑出勉强能用的设施,以此来维持驿站的正常生活。
而且这地方的通讯条件,简直差到离谱,信息需要辗转五个太空信号基站才能勉强收发。每次周行硕收到两位好友的讯息,时效都滞后了整整两天。通讯费更是翻了数倍,接收和发送都有通讯费。为了省钱,周行硕只能保证每次回复都极尽精简,惜字如金。
路维定对此非常配合,回信永远简洁利落,不说一句废话,让周行硕头疼的还得是斯特莱,这人实在话太多,一件小事都能写成长篇大论。周行硕严令禁止他将一件事分三条通讯发,可斯特莱实在学不会缩句,最后干脆给周行硕的通讯账户充了一大笔费用,这才堵住了周行硕的抱怨。
在这座太空孤岛里,周行硕不敢生病,更不敢让自己受伤,驿站里那台老旧的医疗舱根本指望不上,处理伤口的水平还不如他自己动手,诊断结果更是频频出错。
周行硕只能强迫自己规律作息,每日坚持体能训练,让身体维持在最佳状态,减少受伤的机会。好在15号驿站实在太过偏远,往来舰船也少,维修强度很低,自然而然,周行硕受伤的概率也下降了不少。
尽管身体健康这块守住了,但孤独这种东西却是无解的。这里没人和周行硕说话,娱乐设施也简陋得可怜,预热终端里只有联邦预装的几款最基础的游戏,和几部他早已翻来覆去看了不下二十遍的老电影,其中几款游戏还是多人游戏,周行硕这得上哪去找人陪自己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