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他双手撑在玻璃门上,低下头,额头抵上去,像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小狮子,忐忑,可怜地说:“我再也不敢了,你原谅我。”
沈轻舟没有回答他,一分钟后,他听到沐浴的水声淅沥沥地落下来。
沈轻舟洗完澡,拉开门,他随意系着浴袍,双手抱胸,头发没吹,只用浴巾胡乱地搓了一下,还是湿着的:“让开。”
沈沉辰现在丝毫不敢违逆他,连忙退开,沈轻舟走出来,直接躺到了床上,看也没看他一眼:“穿好衣服,滚回去。”
“哥……”
沈轻舟只一个眼神由下至上地斜睨过来,沈沉辰的脚步立刻不敢再动。
明明还是同一间房间,还是同样两个人,刚才甜蜜到拉丝的空气像是劣质香水尾调散尽后的腐朽味道。
苦涩,滞闷,呛腻。
让人窒息。
沈沉辰最终还是没敢再去惹他,拖拖拉拉地穿好衣服,中间几次想再解释什么,但看到他哥那个背影,就知道他哥现在不想听他再多说一句,最后只能忍着回了自己的房间,却是整晚都无法入睡,直到天亮时敌不过生理上的困,才迷迷糊糊地睡了两个小时,等他醒来出来,就看到沈轻舟的房门是开的,而佣人正在打扫房间。
他哥在家的时候是不允许任何人擅自进他房间的,看来已经出去了。
沈沉辰越发烦躁和郁闷,没有了定位,他现在连他哥去哪里都不知道,特别是刚发生绑架事件,只要他哥不在他身边,他就无法控制地不安。
他站在二楼的楼梯处,撑着楼梯栏杆往下望,佣人们正在打扫卫生,收拾和整理,一切都井井有条,只有他的心,乱成一团。
“二少爷。”
一个女佣小心翼翼地在背后叫他。
沈沉辰转过身时,女佣人看他面色不善有点害怕,但想想还是比大少爷的喜怒无常要好,毕竟二少爷从不乱发脾气,于是还是问道:“大少爷房间里多了一盆花,需要我们照顾吗?我是说,浇水或者修剪之类的。”
沈轻舟的房间,他只允许他们打扫卫生,而其它的东西一概不允许他们动,之前有一回有人在扫打的时候不小心把放在桌上的书碰落了,立刻就给他又摆放了回去,但书的顺序摆放的不一样,都直接被沈轻舟辞退了。
在沈家能做长久的,都不容易。
花?
沈沉辰微微颦眉。
他哥不喜欢花花草草,别说往家里带,就是花园里都种的少,多是树和盆景,他刚和他哥在一起的时候,因为太过兴奋,看到学校里有人给自己的女朋友男朋友送花,他实在按捺不住,有一次他们约在酒店的时候,带了一束红玫瑰给他哥,也不多,就九朵,被他哥直接扔进了垃圾桶,还嘲讽说这种脆弱又易死的东西他不喜欢。
沈沉辰走进房间,这才看到落地窗前确实有一盆花。
还是红玫瑰,正值花期,花朵艳丽硕大,正迎着阳光招摇着自己满身的芬芳。
昨晚他进来的时候窗帘是关着的,他哥又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最重要的是他所有注意力都在他哥身上,根本没有注意到角落里还有这样一盆花。
谁送的?
而且一般送花也不会连着盆一起送。
他哥自己突发奇想要养花?
但是这都不重要,沈沉辰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了过去,终于是找到了一个理由和他哥说话。
C:【图片。】
C:【佣人问这个花要不要浇水或者修剪。】
拍完照他就出去了,在等沈轻舟回消息的功夫,他带着些许好奇心查了一下花盆上的Logo,想看看是哪家的花能让他哥青睐。
当查到这是一家私人花圃,不对外开放之后,沈沉辰立刻敏感地意识到了什么。
这时,沈轻舟的消息回了过来:
哥:【花留下,盆扔了,扔远点。】
花留下。
沈沉辰盯着这三个字看了整整一分钟,回了个好之后,打了个电话出去。
“查一下这个花圃是谁的。”
十五分钟后,沈沉辰就得到了答案。
背后的主人并没有刻意隐瞒,只要想查,很快就能查到。沈沉辰阴沉着脸,站在那盆花面前盯着看了整整十分钟。
他慢慢地蹲下身体,捏住了那只艳丽的玫瑰花的花杆,一根刺扎进了他的手指,鲜血瞬间从伤口涌了出来,他却感觉不到痛似的,将那朵花拽到面前,看着那如血一般鲜艳的颜色许久,直到手指的血液顺着花杆流下,渗进盆里的泥土里。
他的目光这才微微一动,右手的园艺剪刀“咔擦”一声,将那只红玫瑰剪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