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多久了?”沈轻舟问。
沈沉辰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心里忐忑,但还是回答:“刚到。”
这身烟味儿根本不像刚到。
沈轻舟没拆穿,他坐在那里沉默地想着沈沉辰最后越黏越紧的种种行为。
就像他对贺章说的,他不应该招惹他们,同时,他也开始后悔当初一时冲动就招惹沈沉辰。虽然有沈沉辰之后,让他的事情进展快了很多,但是现在事情越来越复杂,谁沾上都会像旋涡一样被身不由已地越陷越深。
旋涡底部是什么谁都不知道,可能根本没有底,被卷进来的人可能连活路都没有。
他是决对逃不开了,但他不想再让任何人再因为他陷进来。
于是他转头,想和他把话说清楚,但一对上他的眼睛,沈沉辰的眼神立刻就变了。
他没系安全带,身体朝他这边侧着一直看着他,一见他转脸,立刻低下头,微微皱起了眉,但眼皮却垂下又抬起,反复地看他,像是在确认他的心情,又像一只明知犯错了却不敢跑,等着挨打的大狗。
如果有耳朵,耳朵此时一定是耷拉着的,如果有尾巴,尾巴一定是夹在两腿间的。
“哥……”
还哼哼。
说真的,沈轻舟没打算发火,上次他发火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受到了挑衅,失去了对沈沉辰的掌控,可现在他反而觉得沈沉辰的远离是好事,起码在有必要的时候,他还有机会从他身边逃走。
而且一想到沈沉辰在沈庭那里冒着巨大的风险却仍然为他做事,虽然面上不说,但他心里却是对他有更多心软的。
在这样的眼神里,他实在无法开口,于是又转开了脸,闭了闭眼,就在这个时候,手机突然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沈轻舟有点烦燥地拿出来一看,竟然是小娜。
他从离开何慕光家到现在才二十多分钟吧,又怎么了?
电话才一接起来,那边就传来小娜颤抖的声音:“沈哥,你在哪里?你现在能回来一趟吗?”
沈轻舟立刻察觉到不对,问道:“我还没走,怎么了?”
电话里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什么东西摔到门上碎裂的声音,像是玻璃。
“是老板他……他发病了!我们联系不上陆总,他又把我们赶了出来,我们现在在门外,他把门反锁了,我们都进不去,屋里有玻璃瓶,我们怕他会伤到自己!”
沈轻舟来不急多问,直接下车往楼上赶,沈沉辰也连忙紧跟其后。
这个小区是属于两梯四户的户型,入住率不算特别高,而且这个点也没什么人,很快电梯就到了,他们才一出电梯,就看到小娜和小吉两人站在电梯口,像是在等他们。
“什么发病?是什么病?”
两人看了一眼跟在他身后来的沈沉辰,但看沈轻舟没避着他,情况紧急,小娜便也直接说了:“双相障碍,现在他正处于狂躁期,需要打镇定剂,我刚才听到屋里有碎裂声,应该是花瓶被摔了,但是我们怎么让他开门他都不开,沈哥,你快想想办法吧。”
沈轻舟对这个词汇有点陌生,但是现在也想不了那么多,到了要打镇定剂的程度,那说明情况肯定不轻,先见到人再说。
“他狂躁期破坏能力会非常强,我们主要是怕他自伤,之前有一次他把自己腿弄伤了,我们进去的时候整条腿都是血,幸好只是皮外伤,但这次屋里好几个花瓶,全都是他趁我们不在自己买的,我们也怕他伤到哪里。”小吉飞快地说完,打开身上一个包,里面放着几支小的针管:“只要门打开,你们进去把他按住,我们给他打镇定就好。”
沈轻舟看着他包里几支针管,有此许怀疑:“你们随身携带这个?”
小娜指指对门:“我们就住这里,这三层陆总都买下来了,就是怕老板发病的时候引起别人的注意。”
这时屋里又传来一声瓷器碎裂的声音,几人不敢多聊,都挤到了门前想办法。
沈轻舟也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用,只能试探性地对屋里喊道:“何慕光,是我,沈轻舟,你能听到吗?”
屋里没有回应,但是没有再传来东西碎裂的声音,沈轻舟又继续冲着屋里喊道:“何慕光,能听到我说话的话,开门!”
这个房子的锁是电子锁,小娜和小吉是有开门权限的,但是刚才沈轻舟走了之后,何慕光就把她们赶了出来,然后直接上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自己装上的一把防盗插销。
屋里沉默下来没多久,突然又是一声巨大的声音,像是什么家具被人推翻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