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何慕光像是太累了一样,除了抱住沈轻舟以外没做别的,医生先到的,陆笙也随后就到,他很有经验,不止叫了心理医生,还叫了外科医生,何慕光身上的伤口不算大,就是有五六外,应该就是被飞溅的碎片划伤的,沈沉辰背后有四处伤口,里面都扎进去了玻璃渣,需要取玻璃渣和清创,反而比何慕光的要严重。
何慕光的心理状态堪忧,和心理医生单独留在了书房,小娜和小吉把客厅收拾了出来,堆在客厅里的那些东西全都要送去清洗,玻璃渣也全都清理了,但是这几天还是会找保洁来再做深度的清洁,怕有残留。
外科医生熟练地替沈沉辰清理着伤口上的玻璃渣,医生头上戴着灯,手上戴着手套,用镊子一点点把伤口里带血的玻璃扔进盘子里,沈沉辰疼的额头都是汗却没吭一声,那些疑问被密密麻麻的心疼压了下去,同时对于何慕光和陆笙的愤怒也越来越重。
陆笙听完小娜和小吉的话后明白了事情的始末,他来的时候也匆忙,没了平时的西装革履,穿着非常家居的一套运动服,他和沈轻舟一样大,只是之前休学过两年,现在也算是刚毕业。
“陆总,何慕光的事我觉得我们要重新谈一下。”沈轻舟想抽烟,但刚才小娜和小吉把所有的东西都清了出去,摔坏的茶几扔了,连那些地毯什么的都弄到其它房间去了,一眼看这去并没有烟。
陆笙对于隐瞒何慕光病情的事感到少许的愧疚,加上这次是确实是沈轻舟在,否则让何慕光一人呆在屋子里危险性更大,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听到沈轻舟的话,他也并不意外,说:“这次幸好有沈少在,否则还会更危险。”
何慕光在美国,有一次拿摔碎的杯子的瓷片把自己的大腿扎伤,流了很多血,把助理吓到还以为他死了。他其实是不易留疤的体质,但是那条疤到现在还留在他的腿上,可想而知当时扎的有多深。
沈轻舟直接说道:“何慕光的病情根本不适合进娱乐圈,这种环境只会让他病情更严重,我要知道事情的原委,再重新考虑还继不继续续约。”
何慕光是肯定会火的,甚至他能看到他身上的潜力,但是这一切的前提是在一切正常的前提条件之下,原本他以为陆笙可能并不知情,可如果陆笙明知道何慕光生病的情况下还把他送进娱乐圈,那目地就耐人寻味了。
陆笙靠到沙发上,除掉了那堆织物,这不觉是沈轻舟第一次看清沙发的真面目,米白色的布艺沙发,座深宽且软,直接都可以在上面睡觉。
他直接说:“如果他能听你的,现在就可以退出,违约金我给他付。”
沈轻舟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现在最麻烦的就是里面那个病人。
“你给我的那份资料里面有多少是真的?他为什么一定要进娱乐圈?”沈轻舟问。
何慕光从小父母亡故,高中毕业后在陆笙的资助下去美国留学,学的还是艺术类专业,因成绩优异而提前毕业回国,没有太多详细的,他浅查也查不到多的,有陆笙护着,想深查也查不到太多。
“都差不多。”陆笙看着沈轻舟,似乎在判断自己说话的尺度:“我和他是高中暑假认识的,他帮了我一个大忙,作为交换,我资助了他留学的费用,那个时候,我就感觉他有抑郁症,但是他从来不肯接受治疗。”
所以才会一直恶化,变成双相障碍。
沈轻舟忍不住了,转过头对沈沉辰说:“烟。”
沈沉辰身上是有烟的,他从口袋里拿出烟和打火机递给他,沈轻舟点了一支烟,吸了半支后,才继续开口,声音里挂满了嘲讽:“陆总还真是信任我,也不怕我把这事捅出去。”
陆笙的态度甚至不需要用镇定来形容,他淡然地到并不把舆论放在眼里,有一种绝对的从容和自信:“不会,顾总说过,沈少是个拎得清的人,而且,就算捅出去了也无所谓。”
在绝对的实力和真正的资本面前,真出事了也不算什么,他兜的住,更何况何慕光只是生病,又不是杀人放火,违法犯罪,利用好了还能得到一大波的同情,最差也不过就是不玩了而已。
沈轻舟本来觉得陆笙这样的态度是何慕光的底气,但是立刻又想到何慕光那放浪不羁的样子,还有刚才躺在毯子上时空洞的,毫无生气的眼睛。
他手指夹着烟,那一星烟火在指尖闪烁,一只烟已经快烧到尽头了,他突然间理解了何慕光。
他不需要别人给他底气,因为他根本就不在乎。
不在乎生不生病,也不在乎好不好,他说自己百无禁忌,而无畏,往往是因为无所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