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庭其实已经挺长时间没找沈轻舟了,原本他是打算就着贺章的事儿把沈轻舟手上那笔钱敲过来,毕竟一想到自己每个月还给他零花钱养着他,他却瞒着自己藏了这么一大笔钱他就觉得自己还不如喂一条狗,但先是名诚出事,接着庄如月出事,不止他损失很大,罗家对他更是不满,这种时候,自然沈轻舟手上那笔钱就没那么重要了。
所以他直接把贺章那些事儿全都交给他沈沉辰处理,他则整天和罗珏泡在一起,想要先保证好自已和罗家的关系。
幸好沈沉辰越来越能干,几乎没让他操过多余的心。
要不是今天何慕光突然出现在公司,他都一时没能想起沈轻舟来,毕竟以前像是存心气他,时不时就要在他面前晃的人突然有快一个月没见到了。
他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桌上的小小礼盒,一个戒指盒的大小,还被系上了粉色的蝴蝶结,看上去还真像一个礼物。
何慕光进来,给了他这个盒子,只说是沈轻舟让他转交,其它的他也不知道,就直接走了。
他一时不理解沈轻舟到底在玩什么。
但总莫名总一种不安感。
沈庭盯着这个盒子半天,又坐了好一会儿,忽地嘲讽一笑。
难不成还能给他送个炸弹过来不成?
他有什么好怕的?
抽开丝带,撕开包装纸,里面倒真是一个戒指盒,很普通,随便哪个街边都能买到的那种廉价戒指盒。
戒指盒内。
静静地躺着一颗糖果。
镭射光玻璃糖纸在灯光下发出闪烁的,七彩的光芒,漂亮的像幻觉的颜色。
沈庭的脸色一下变了。
收到何慕光的信息后,沈轻舟等了十分钟,拿起电话,熟练地拨打了一个座机号码出去。
“我是沈轻舟,请你们沈总听电话,你只管转达,他会很愿意接我的电话。”
他很有耐心,在等待的过往中数着一个一个的数着数,只数到了一百一十八,电话就被接通了。
“沈轻舟!你到底想干什么?!”
听着沈庭怒不可遏的声音,沈轻舟反而发生轻轻的,愉悦的笑声来。
他手边放着一个糖果罐,桌上还有几颗玻璃糖纸包裹着的糖。沈轻舟拿起一颗在手里把玩,虽在笑,声音却冷到如同冰川最深处的冰晶:“爸爸,你撅地三尺也要找的东西,我帮你找到了,你不应该开心吗?”
沈庭桌上那颗糖的糖纸已经打开,里面是一颗圆形的糖果,像是奶糖。
“杨丛星抑郁的三年里,你给她吃了多少药?”沈轻舟的声音淡而冷,透着一股死般的平静感:“又吃了多少糖?”
沈庭抓着电话的手都已经快把电话捏的变形,他努力压抑着内心的恐慌和狂躁,站在办公桌前,一手撑在办公桌上,几乎是憋着气。
他不想,也不能让沈轻舟听到他此时的慌张。
“你找到了什么?”
“自然是我妈妈留给我的遗产。”沈轻舟轻笑一声:“真是可惜,要不是当年那场高烧,我可能早就想起来了,这么重要的东西居然让我忘了。”
沈庭闭上眼睛,足足半分钟才睁开,一双眼里全是恨,好像电话那头不是他的儿子,而是他欲除之而后快的仇人。
“你想要什么?”
“我要什么?我要你所有的一切!”沈轻舟说的缓而重,冷哼道:“我要整个聚星!沈沉辰算什么东西,半路拣来的狗,也有资格跟我抢东西?!这么多年!你把他带在身边,当继承人来养,每个月给我那点钱,打发狗都不够!现在还给他股分给他铺路,他是个什么东西,他凭什么!”
听到这里沈庭反而放下心来,理智也慢慢地回来了,他故意叹了口气,本来站着的身体也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那我也要知道你手上的东西值不值得我去拿整个聚星去换。”
沈轻舟手里玩着糖果,面对沈庭的试探,他一点也不怵。
这也要感谢沈沉辰,可能是因为一贯对沈轻舟的信任,也可能是因为沈轻舟一直在他手心,只要沈轻舟问,沈沉辰就会把一切如实地告诉他。
“那我手上的东西可多了,你是想听听你这二十年卖了多少东西,洗了多少衣服,还是用了吃了多少药?”
沈庭几乎想脱口大骂。
“爸爸,二十二世纪了,你确定想和我在电话里聊?”
沈庭看了一眼桌上那颗已经被剥开了纸的糖,脸阴沉地快要滴出墨水。
“你人在哪里?”
“你连家里的电话都忘记了吗?我亲爱的爸爸?”
十分钟后,电话挂断,沈庭一直隐忍的情绪再也不受控,气得直接把话筒摔在地上。
他当初为什么要送他去医院?!当初就应该让他发高烧直接病死最好!
沈庭一拳头砸在桌面上,气得整张脸都通红。扯开领带,又解开了两颗扣子,重重地喘了好几口气才缓过来。
他重新坐回办公椅上,直到自己完全冷静下来,脸上的红潮也退去,拿出自己的手机,打了个电话出去。
沈轻舟挂断电话,坐在陈旧的单人沙发上,缓慢地环顾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