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温叙的藤条突然指向皇后的机械眼,那里的玻璃罩上贴着张极小的照片,是环界的实验室,照片里的小女孩戴着红桃发带,正在被注射药剂,“你是环界的‘情感压制体’,和双生子一样!”
皇后的身体在镜手与现实的拉扯中逐渐透明,露出里面的金属骨架,骨架上缠绕着无数根神经突触,连接着落地镜的碎片。“我只是想有张‘完美的脸’……”她的声音在电子音与温叙奶奶的声音之间切换,“为什么你们都要破坏它?”
大厅的地砖突然裂开,露出底下的齿轮组,所有餐桌椅都被吸入裂缝,化作黑色的粉末。顾境拽着温叙冲向大厅侧门的瞬间,他看到落地镜的碎片里,映出柴郡猫的笑脸,猫爪正指向门后的通道,通道尽头的微光中,能看到旋转木马的轮廓。
【系统提示:红桃皇后的本体暂时被镜子封印!获得“镜中碎片”(可短暂免疫一次谎言攻击)!】
通道里弥漫着浓郁的焦糖味,墙壁上的烛台变成了旋转的棒棒糖,糖芯里包裹着挣扎的飞蛾。顾境的钢笔刺破最近的一根棒棒糖,里面流出的不是糖浆,而是墨绿色的环界致幻剂,在地上拼出“疯帽子马戏团团”几个字。
“柴郡猫在引导我们。”温叙的藤条缠绕上通道尽头的门把手,那是个巨大的小丑鼻子,挤压时会发出刺耳的笑声,“它想让我们去马戏团。”
门后的景象让两人倒吸一口凉气——这不是普通的马戏团,而是座悬浮在高空的空中剧场,无数根铁链从云层中垂下,吊着旋转木马、过山车、摩天轮等游乐设施,所有设施的座椅上都绑着模糊的人影,正在随着设施的转动发出绝望的尖叫。
最显眼的是中央的大帐篷,帐篷布是用拼接的人皮制成的,上面用金线绣着无数个笑脸,每个笑脸的嘴角都淌着血泪。帐篷顶端的旗杆上,挂着个巨大的红桃标志,标志下的横幅写着:“疯帽子的欢乐派对——永不散场”。
“是疯帽子的马戏团。”顾境的钢笔指向帐篷门口的卫兵,他们穿着小丑服,脸上的油彩正在融化,露出底下的骷髅头,手里的指挥棒其实是染血的手术刀,“审判记录里说,他是皇后的专属小丑。”
温叙的藤条突然发出黑色烟雾,凝聚成段文字:“疯帽子的药水能让人忘记痛苦,但代价是成为他的傀儡。”烟雾里还夹杂着灰姑娘的声音,微弱得像叹息:“我的水晶鞋……在他那里……”
空中剧场的铁链突然剧烈晃动,最近的旋转木马掉了下来,砸在通道口的边缘,燃起绿色的火焰。顾境低头看了眼手中的镜中碎片,碎片里映出的不是他们的倒影,而是红桃皇后的脸,正对着他们微笑,面具上的裂痕里渗出黑色的液体,滴在碎片上,显露出新的字迹:
“疯帽子知道镜子的秘密,但别相信他的笑容——那是用缝合的嘴唇做的。”
两人抓住垂下的铁链,朝着中央大帐篷荡去的瞬间,他们听到帐篷里传来欢快的音乐,夹杂着无数人的笑声,那些笑声里没有丝毫喜悦,只有麻木的空洞,像无数个被抽走灵魂的躯壳在机械地振动声带。
铁链的尽头,疯帽子的身影在帐篷门口一闪而过。他戴着顶巨大的礼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半张脸,只能看到咧开的嘴角,和露出的尖锐牙齿,手里举着个冒着泡泡的试管,泡泡里包裹着缩小的人类,正在绝望地捶打透明的壁面。
“欢迎来到我的派对……”疯帽子的声音像砂纸摩擦玻璃,每个字都带着诡异的颤音,“新的‘客人’,准备好……忘记一切了吗?”
顾境握紧了自由钢笔,温叙的藤条缠绕上最近的一根铁链,蓝光与金光在半空中交织,形成微弱的屏障。他们知道,这场“欢乐派对”比红桃皇后的茶会更危险——茶会的谎言是尖锐的刀,而马戏团的欢乐,是温柔的毒药,能让人在不知不觉中放弃抵抗,成为傀儡。
帐篷里的音乐突然变得急促,所有的旋转设施都开始加速,铁链的晃动越来越剧烈。顾境看到其中一个摩天轮的座舱里,坐着个穿水晶鞋的女孩,她的双脚已经与水晶鞋融为一体,皮肤透过鞋跟的缝隙渗出来,像融化的蜡,正是灰姑娘。
而在她对面的座舱里,红桃皇后的脸正贴着玻璃,对着他们露出诡异的微笑,仿佛在说:“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