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喜欢他,还是讨厌他,莫杳好像都做不到,这两种念头里反复横跳,她被折磨了一整宿未眠。
清晨,段齐晞醒来时,因为宿醉感到头痛欲绝,努力回想昨晚喝醉后发生的事,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回忆停留在他坐在栏杆上喝酒,风很大,头很晕,莫杳拉他下来,就到这里,回忆就断层了。
他很久没有喝断片了,但是以前喝醉后,确实就会断片。
缓了好一会儿,他打开床头的手机,看到爸爸妈妈还有姐姐,发了好几条新年祝福的微信过来。
突然想起昨晚还没回复Sundy,打开和她的聊天页面,发现她后来打了个视频通话,他没接到,又点了开后面的合照,看到很久没见的弟弟又圆润了不少,他不禁嘴角上扬。
段齐晞嘴角微扬,打字回复:【昨晚喝醉了,不好意思没接到你的来电,Tony怎么又胖了?】
他低头发现自己身上还是昨晚那套衣服,一身酒味熏上来,从衣柜里拿了套舒适的衣服,径直走向浴室。
快天亮时,莫杳才勉强眯了一会儿,睡眠很浅,她听到段齐晞的开门声。
他宿醉醒来,应该很难受吧?
她想了想,还是挣扎着起身去了厨房,帮他煮醒酒汤,幸好冰箱里还有昨晚吃火锅剩下的豆芽。
关上冰箱门后,她的脸倒映在冰箱的反光面上,看到自己两只眼睛肿得像核桃一样,单眼皮的眼睛本来就不是很大,现在更小了。
所以才说不能哭,如今自己这副鬼样子,丑爆了。
她弯腰打开冷冻层拿出冰袋,一边敷在眼睛上,一边煮醒酒汤。
束伽也醒了,迷迷糊糊走向厨房找水喝,迎面撞见肿着眼睛的莫杳。
“姐,你眼睛怎么肿成这样?”他非要拔开莫杳拿冰袋挡住的手,一看究竟。
段齐晞刚好洗完澡,脖子上搭着一条白毛巾,擦着头发从浴室里走出来。
莫杳对上段齐晞的目光,心虚地闪躲眼神,吞吞吐吐解释说:“我……我喝酒第二天眼睛就会肿,冰敷一下就好。”
“还有这样的酒后症状啊?”束伽恍然大悟,觉得很神奇,又去瞧段齐晞的眼睛,“齐晞哥的眼睛没肿耶!哥你有什么其他不舒服的感觉吗?”
“我头痛到快裂开了,”他一手敲了敲太阳穴,“昨晚我喝醉后有发生什么吗?我应该是断片了,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他断片了?
所以在他的记忆里,昨晚那个吻根本不存在。
也好……那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吧。
“昨晚你醉得差点吐我身上,我和束伽把你拖回房间的,”莫杳强作镇定,盛出一碗醒酒汤递给他,“醒酒汤,喝了吧。”
说完,她已转身疾步回房,背脊抵住门板,紧张到大口喘气,心跳声震耳欲聋,就怕被他看出异样,猜出自己的心思。
这份喜欢,最好永远都不要让他知道。
目光扫过凌乱的床铺,枕头上有一大块干涸的泪痕水渍,很是显眼。
所有证据都该销毁,莫杳上前拆出枕头套,直奔浴室手洗。
直到带着水汽的枕套终于挂上阳台的晾衣架,她才如释负重松了一口气
段齐晞默默喝完醒酒汤,顺手将锅和碗都洗了,从厨房走出来,一眼瞥见在阳台晾枕套的莫杳。
想起昨天回家路上,自己对她说话语气是不是重了点?
不应该对她生气的,昨晚喝醉还麻烦了她,大早上还起来帮他煮醒酒汤。
愧疚感悄然浮上心头,是该好好和莫杳道谢,还有为昨天的态度道歉才是。
“怎么大早上洗枕套啊?”段齐晞不声不响地走到莫杳的身后,吓了她一跳。
她还是不敢看他,随口瞎编了一个借口,“我睡觉流口水。”
话一出口,她恨不得咬掉舌头,编的这个理由更丢脸了。
“昨天……”
段齐晞刚开口,就被她急促地打断,“不用谢!我今天有群演兼职,先走了。”
她始终低着头,脚步匆忙地绕过他走开了。
他只瞧见她回房间关上门的背影,声音低到几乎像在自言自语,“谢谢,还有,对不起。”
但莫杳也听不到了。
实际上,她今天并没有接到兼职,又是一个逃避的借口罢了。
莫杳胡乱套上羽绒服和围巾,抓起背包便匆匆忙忙出门了,寒风扑面,她四顾茫然,不知道该去哪里,随便坐上一辆公交,甚至连开往哪里的都没看。
元旦的街头人潮涌动,公园门口摆满各种小摊贩,卖玩具的,卖吃的,一家三口出来玩耍的,小情侣出来约会的,三三两两,成群结伴。
她坐在车厢最后一排的角落,戴上耳机,望着车窗外熙熙攘攘的行人,尽量将思绪放空,可是控制不住的,脑海中还是挥之不去昨晚发生的事。
手机突然弹出一条微博推送,晨川娱乐公司的官方微博,终于发布了法律声明,为束伽校园霸凌的谣言做出澄清,并且报警立案。
这应该是今天最值得开心的事了,她想了想,给程一诺发去了一句“谢谢”,然后点出“删除联系人”,犹豫了一会儿。
按照现在的身份来说,她还留有程一诺的微信,实属不该,让周怡然知道的话,又是一场误会,但是道德上,昨天才刚求人家帮忙,帮完转身就把人家删了,也是不该。
最后,她只是屏蔽了彼此的朋友圈,不看他的,也不让他看自己的。
在置顶联系人找到妈妈的微信,想问下她具体去留学的时间,给林漫雪打了一个语音通话,但是对方一直没有接通。
帝都和LA有15个小时的时差,现在那边应该是晚上,妈妈应该睡着了,她赶紧挂断了通话。
她从来没有像这一刻,那么急切的想去留学,离开了,一切都会好的吧?
公交车经过了一个商场,莫杳起身在下一个站下了车。
她走进商场,挑选起留学要用的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