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环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导演在哪里,只寻到一个眼熟的编导小姐姐,“我们晨川娱乐的段齐晞还没上船,我现在去岛上找他,等下能派一艘船过来接我们吗?”
“啊?不是所有人都回来了吗?他是迷路了吧?那等下我和导演说说,尽量吧。”
“姐!我跟你一起去找齐晞哥吧!”束伽皱起眉毛,满脸担忧,十分后悔和他分开做任务。
编导小姐姐却拦住他,“可等下我们还要转场去室内继续录制,你们是二人组合是吧?那总得留一个才可以。”
“束伽你听话,跟他们走,把节目拍完,你就是代表Tofly!我肯定会把齐晞哥带回来!相信姐姐好吗?”莫杳安抚束伽,揉了揉他的头。
这也是没办法中的办法,毕竟签了合同,得配合把节目拍完,不能耽误进度。
束伽瞳孔一震,沉思几秒,点头答应:“好,我等你们回来!”又将手上的雨伞和手电筒递给她,“你拿着,一定要小心注意安全!”
莫杳撑开伞,握紧手电筒,她还是下了船。
大船离开了岸边,航行在惊涛骇浪中,向着茫茫夜幕深处驶去。
束伽站在船边,眺望着姐姐小小的背影越来越远,她独自一人,毅然决然地跑向孤岛的丛林……
雨越下越大,像瀑布一般从天空倾泻而下,雨帘之中,莫杳撑着伞,顶着强风,一步一步小跑进入昏暗的丛林,一路上伞面被吹翻了好几回。
这片丛林杂草丛生,树木高耸入云,遮天蔽日,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只能靠束伽给的手电筒艰难前行。
风雨中,她边摸索着穿梭在密密麻麻的树枝间,边大声呼唤段齐晞的名字,声音却被狂烈的风声雨声所吞没。
每走一步都需要格外小心脚下泥泞,几次踉跄差点摔倒,她都强忍着咬牙坚持。她不敢停歇,怕慢一分找到段齐晞,他便会多一分危险。
走到一处洼地,猛然地脚下一滑,她下意识蹲身,右手撑住泥地,手中的伞瞬间被松开,一声脆响被树枝划破,掉落在地。
一阵火辣辣的痛从右手传来,她抬起手来看,幸好只是擦破皮,渗了点血而已,莫杳忍着痛爬起来,放弃了被划破的雨伞,咬紧牙关继续向丛林深处走去……
雨势愈加凶猛起来,她被淋得全身湿透,视线越来越模糊,眼睛几乎睁不开,半眯着发现远处有一束微弱的光越来越近。
“莫杳!是你吗?”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光源方向传来。
莫杳看不真切,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一间木屋下,他手上拿着开了手电筒功能的手机。
她拿起手电筒照向他,认出他今天身上的那件蓝色衬衫。
他们隔着雨幕和树木相望,寻找的过程,漫长得仿佛过了几个世纪。
是他。
终于找到他了!
一瞬间,莫杳眼里盈满泪意,一阵鼻酸涌上来,和雨水混杂在一起。她迈开步子,用尽全身最后力气向他飞奔而去。
穿过雨幕,迎着风越过层层叠叠的树枝,她一头撞进他怀里,双臂紧紧搂住他的腰,手电筒掉落在地,脸埋在他温暖结实的胸膛,泪水混着雨水在他衬衫上晕开,身体因为恐惧而本能地颤抖。
段齐晞感觉到胸口处的衣服湿了一大片,莫杳低声抽泣的声音在雨声中极其微弱。
他抬起一只手轻轻抚向她后背,另一只手掌按在她后脑勺,用自己身上的温度包围住她。
“你哭什么?我没死呢,还在这。”他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安慰,轻笑着说了句玩笑话。
谁知道,莫杳从他胸腔共鸣处听到“死”字,哭得更厉害了。
在他怀里,显得她小小一只,全身湿透,裤子上全是泥巴,也不知她自己一个人是怎么一路找到这儿的。
顷刻间,段齐晞只觉得心脏揪成一团,又惊喜又心疼,温柔轻拍她的后背安抚。
“我……我以为你出事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莫杳带着颤音,放声大哭。
“我没事,不好端端站在你面前吗?”他指尖穿过她耳边湿漉漉的碎发,撩于耳后。
莫杳不知道自己抱了多久,停留在他腰间的手,摸到他身上衣服是干的,才缓过来,自己情绪太过激动,主动抱他的这一举动太过亲昵了,她立马松手弹开。
“对不起……我刚很害怕……看到你没事又很激动……所以……”她用袖子蹭掉脸上的泪水和雨水,慌张地带着哭腔解释。
借着微弱的光,段齐晞才看清楚面前的她,此刻脸色苍白如纸,嘴唇被冻得紫青,额前几根碎发凌乱粘在脸上,一副狼狈不堪的模样。
“你衣服上怎么都是泥?摔倒了吗?有哪受伤吗?”他目光急切地检查她身上有没伤口。
“就脚滑了一下,没事!”莫杳弯腰捡起手电筒,照向段齐晞的脸,才发现他眼角处有道血痕,她伸手靠近那伤口,“你脸这怎么了?”
段齐晞抬手挡了挡刺眼的灯光,“树枝划了一下,不要紧的。”
“什么不要紧!这可是脸!艺人可是靠脸吃饭的!我看看!”
莫杳凑近去看,冰冷的指尖触碰到他的肌肤。
两人近距离的视线撞在一起,段齐晞的那双眼睛犹如黑夜里的月光,在黑暗中温柔地注视着她,夹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疑惑之色。
那一瞬间,所有的嘈杂消失,屋外的风声雨声仿佛全都静止,只有彼此的两颗心,在胸膛里乱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