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说。”
“为什么会突然跟我提结婚？”
段齐晞一怔，显然没意想到她会问这个。看得出这段时间她一直在逃避关于结婚的话题，但他们确实该好好直面聊一聊。
“你为什么会认为我是突然的想法？如果说，这些年我一直都在想呢？”
莫杳转过身面对着他，在纠缠的月光里对视：“所以，你为什么会想跟我结婚呢？而且是这个时候。”
起初，段齐晞并没有深究过这个问题，他的理由很简单，他只想莫杳一直留在自己身边，后来发现一劳永逸的办法就是结婚。
“因为我想和你一直在一起，虽然用婚姻绑定关系这个做法有点卑劣和走捷径，但我也只能想到这个办法。你可以放心的是，就算婚后我也不会限制你的自由，你想去哪里做什么，只要报备一声，我都尊重你放手去。我爱你阿杳，但你可以是自由的。”他真挚发言时，眼里总闪着细碎的光芒。
“齐晞，你会不会把婚姻想得太过简单了？真到那时候，就不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是两个家庭的事。虽然我跟家里人基本断了，可你家人能接受我这样的背景吗？我们差距太大了，要克服的困难还有很多，这也是当年我为什么要和你分开的最终原因，我一直努力尝试缩小我们之间的差距，但……”
他再次将她拥入怀中：“哪来那么多虽然但是？复合那天我就打电话跟父母说了我们的事，他们会尊重我的选择。你家的所有事我都知道，如果不能接受，一开始我就不会跟你告白在一起。”
他的回答让她非常意外，可能他们的处境不一样，思考的角度也不同。
“你父母怎么说？”
他轻叹一口气：“我妈你也相处过，她是对你有好感的，所以她不反对。我爸这人就可能思想老派点，之后回旧金山我会说服他的。之前他们就老催我三十岁前结婚，现在不是刚好吗？”
月光从窗纱缝隙漏进来，在莫杳紧锁的眉眼间碎成银屑，段齐晞察觉到她敏感的情绪，指尖轻戳在她眉心，“这些不是你该担心的，一切都有我在呢。如果连这点问题都处理不好，那就是我的能力问题，那也配不上这么好的你啊。”
“什么你配不上我啊？明明是我……”
他食指轻压住她的唇，堵住后面的话：“不许再说配不配这话，我希望我们的感情是平等的、互相尊重、共同成长，我从来没有低看过你，所以你也别小看自己，好不好？”
他说话的声音温柔如风，却有力如定心丸，莫杳听着他有节奏的心跳声应声说“好”。
“不过我很后悔以前说错一句话，后来这几年我一直在想我们分手的原因还有什么，才慢慢回忆起来。”
“什么话？”
“就算没有束伽临终前的那句遗愿，我也想一辈子只跟你在一起，你别害怕我是被道德绑架才对你好，我真的只是因为你是莫杳才爱你的。”
这句话，解开了莫杳困扰多年的心结。原来段齐晞是如此懂她，也愿意去体谅她的敏感、拧巴和自卑。反而是她自己，并不够了解和相信段齐晞会是这个世界上最懂最爱她的人。
这场深夜谈话，持续到凌晨一点还在继续，他们似乎要把错过这五年的时光，没说过的那些话都要一次性说完。
“现在轮到我问你问题了吧？”段齐晞心中也有很多对她的疑虑。
“好，你问。”莫杳困意已上头，眼皮耷拉强撑着。
“那天，你去男模酒吧干嘛？”
莫杳原本的睡意被他一下子惊醒，看来他真的很在意这件事。
“我那是走错了，班级聚会在隔壁酒吧，”她立马解释，转头反将他一军，“倒是你怎么也在那？别跟我说你下部戏是男模题材，所以去观察体验生活？”
段齐晞慌乱坐起身：“夏知逸非要我去应酬！他就喜欢那种地方，我才不感兴趣……反正以后你别去，那晚看你跟别人玩得那么开心，搞得我整晚睡不着，第二天拍戏NG了十几条被导演骂死了。”
看他一副“秋后算账”的醋意表情，莫杳气到跨坐在他腿上，“你睡不着怪我？那你和夏知梦拍吻戏上热搜，我可是一周都没睡好，你还好意思恶人先告状？”
这件事，段齐晞还真是第一次听她说，他先是惊讶，而后唇角压不住的开心。原来吃醋的人不止他一人，他们俩彼此彼此。
“噢？只是借位，我们阿杳就吃醋成这样啊？那以后拍其他亲密戏，我们的醋王可怎么办呢？”他语气中带着几分欠欠的得意。
“不是拍亲密戏的问题，是因为那个人是夏知梦！”莫杳每次提起这个名字就不自觉咬牙切齿，想起当年她对自己趾高气昂的模样。
“那我和其他人拍就可以？”他伸出指尖挑起她下巴，不知死活地逗她。
这个问题，莫杳确实没想过。毕竟这些年，段齐晞确实几乎没拍过什么亲密戏。
“那你这些年不怎么拍这些戏，总不能真是因为我吧？段齐晞。”
她本意调侃，却见他神情一滞，仿佛被揭穿心事。他们突然停止以上开玩笑似的对战，进入真挚的坦白局。
“开始没接到过现偶爱情题材的戏，有也不需要那些镜头，后来有资格挑剧本了，确实会刻意回避……拍的时候总想你会怎么看？又怕你偷偷难过，再后来觉得你可能早忘了我吧，这些年都是我在自作多情……”他如实相告。
“你没有自作多情，你一直频繁出现在大荧幕上，新闻热搜里，红到大街小巷都是你的歌、海报和广告，我根本无法忽视你的存在。你的每部电影电视剧我都会重复看，包括每条花絮和采访，这些年你说过的每句话我都记得……”
“阿杳你……”段齐晞今晚不知道第几次被她惊到。
“本来以为你也早忘了我，直到看见你说生离死别的那个采访，才知道你还记得我。你借着镜头说的那些话，我听出你是对我说的。”
段齐晞捧着她的脸，指腹温柔摩挲着：“亏我重逢你那天，还误会你和别人结婚生子了，我好几天吃不下饭，也没心思工作，后来查到你还是未婚，我才……”
“啊？只是因为那天我抱着曦曦跑了，你就联想那么多？”
“我还看到你和一个男的在说话，听到他说什么会打钱给你。”
“噢？不仅误会我结婚了，还以为我感情不顺被抛弃离婚了是吧？然后你就很开心？”
莫杳将那天事情经过完整道来，包括与那个学长的恩怨。
段齐晞再也憋不住笑出声来。
“我都被抄袭了，你还笑？”莫杳抡起拳头就要落在他身上。
“没！只是觉得我们的误会很扯，绕一大圈原来什么事都没有。很开心兜兜转转，命运还是让我找回你。”他抓住她的手，唇贴上她手背落下一吻。
……
两人絮叨聊到凌晨三点，仿佛又回到从前模样，忘了最后到底是谁先睡着。
上班起床闹钟响起时，莫杳只觉怎么刚一闭眼就得睁眼了，并没睡几个小时。而身旁段齐晞还在熟睡中，保持着抱她的姿势。
她看见镜子里熬了一夜冒出黑眼圈的自己，彻夜长谈的坦白局，现在不仅导致身体累，嗓子脑壳也痛，毕竟昨夜信息量太大了，难以消化。
听到莫杳洗漱动静，段齐晞眼睛未睁意志就先醒了，坚持要送她上班。莫杳怕他直接开车去市区太显眼，只让他送到地铁口。
“今晚我得飞了，这周你好好照顾自己，有需要都可以打电话给我。”
临走之前他再三叮嘱，莫杳却顾着赶地铁走了。
直到下班回到老房子，晚上少了他的存在，莫杳突然不习惯起来，后悔早上没好好说再见，没多回头看他两眼。
他离开后的这一周，时间过得跟一个世纪一样煎熬漫长。他们只能靠着网络联系，仿佛又回到几年前分居异地恋的模式，但段齐晞的工作似乎比以前更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