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当迪克提出筛查金发女性访客时，芭芭拉语气为难：“夜翼，闭路监控里没发现任何人……或尸体被运进去。正常访客和监控里确实有不少金发女性，但布鲁德海文的监控覆盖……你懂的。我们没法追踪所有人在市内的行踪。总不能挨个打电话问‘你还活着吗’？或者，关于V女士，还有其他线索吗？”

迪克努力回忆：“……我记得，她穿着破烂婚纱，金发枯萎，身体高度腐烂，只剩骸骨……”

话音未落，米莉平静打断：“没用，迪克，神谕。日间妖灵的着装是概念化的，并非真实丧服。迪克应该记得，他当时连那玩意儿身上一缕‘布’都扯不下来。”

又一条路堵死了。

焦灼弥漫。迪克开始焦虑地啃拇指。提姆突然扭头：“夜翼，再复述一遍菲利普的完整证词。”

“嗯？重要部分在板上……好吧，他说，”迪克回忆着胆小鬼的原话，“‘……那晚，我、我看见了邪恶的存在（Evil things），巨大、扭曲……老天，它的影子能盖住五个我这样的壮汉！’”

“吓破胆的孬种。”米莉冷笑补充。

“还有吗？”提姆追问。

“其他在板上了，”迪克挠头，“‘然后它消失了，我不知哪来的勇气凑近……想看看有什么……凑得够近，我、我看见了恶魔的新娘！天啊，她甚至在和尸体共舞！’”

“奇怪，”提姆转向米莉，“灵魂也有影子？我以为日间妖灵是传统鬼魂？”

“猜得不错，本质没差。但日间妖灵脚下会有一道狭窄的影子。”米莉解释详尽，记忆清晰——在麦田里，像她这样的矮个子猎魔人，就是靠盯紧影子避免撞上藏身高杆作物间的妖灵。“我估计菲利普撞见的，就是V女士第一次狩猎现场。”

提姆沉吟片刻，抛出了关键推论：“不。我认为菲利普那晚看见的，不只是日间妖灵。”

不等米莉和迪克反驳，他语速飞快地补充：“或者，至少不完全是。‘巨大、扭曲的东西，影子能笼罩五个壮汉’？除了妖灵，我猜菲利普还看到了杀死V女士的真凶——一位体型异常魁梧的人类男性。”

“Fuck！”

猎魔专家米莉惊叹出声——她竟完全忽略了人类凶手的存在！

“哇哦，T——罗宾，天才！”

专业义警迪克同款惊叹——他被米莉带偏，又亲身经历了妖灵冲击，竟忘了最基础的谋杀案逻辑！

收到双份惊叹，提姆依旧冷静：“只是推测，还未证实。体型异常者本该显眼……神谕，能再筛一遍疗养院近期访客吗？考虑月光角度和菲利普的惊慌，也许不需要五倍那么夸张——”

“——是戴斯蒙德。”

芭芭拉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战栗。屏幕冷光映得她脸色煞白，一如那晚迪克所见的中庭冷月。宿命般的巧合让她心惊。“迪克……其实那晚我就查到了。圣安东尼疗养院，住着罗兰德·戴斯蒙德的母亲。”

“——是巨汉！” 迪克瞬间被旧日阴影攫住——那恶魔竟追着他来到了布鲁德海文！“一个怪物般的大块头，‘恶魔’！哈！我早该想到这位‘老朋友’！”

提姆陷入沉默。他知道这个名字，一个泰坦的旧敌。

在场的、不在场的，唯有米莉，对这个名字毫无波澜。

在一片死寂中，她屈指敲了敲桌面，声音平稳得格格不入：“所以，我们锁定嫌疑人了？”

“对。”迪克的回答简短有力，他凝视着米莉的眼睛，重复道，“没错。”

目标——戴斯蒙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