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脚落地。

抬头瞬间，她瞳孔骤缩——整个车厢内部，一股浓稠得几乎化不开的、暴烈的赤红色魔力像泼洒的油漆般弥漫开来，散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增殖感！显然，这玩意儿已经活过来了，正在疯狂扩散！

承载体绝对才刚下车！

这是米莉的第一反应。

紧接着——“狗屎！”她一声低骂，几乎是本能地从口袋里掏出那瓶午夜老爹给的“安全魔药”，捏着鼻子灌了下去。该死的！没人告诉她对抗瘟疫骑士的“预热活动”就这么劲爆！她可不想用自己突变过的身体赌一把这远古瘟疫的威力！

“斯莱德，通知康斯坦丁，排除1号、7号、E线。”

银发猎魔人一边迅速退出这间充满无形死亡的密室，一边重新接通通讯，语速快得像扫射，

“另外提醒那混蛋，瘟疫种子发芽的速度比我们想得要快，别中招了。”

“哼，中转电台收到。”通讯另一端的声音阴阳怪气，“还有额外指示吗，女士。”

“——你和午夜老爹最好也注意，”米莉盯着自己斗篷上不知何时沾染上的、正在微微蠕动的红色魔法斑点，声音沉了下去，“他那巫毒教产的防护魔药到底靠不靠谱？我有种非常、非常糟糕的预感。斯莱德。”

“——汇报具体情况，米莉。”斯莱德的声调瞬间变了。他下意识瞥了一眼狙击镜里电椅上的安琪拉，确认她暂无变化后，才凝重地追问。

米莉舔了舔突然发干的嘴唇，喉头发紧：“我恐怕相当一部分种子已经激活了。至少从魔力层面看，斯莱德，这鬼东西已经沾上我了。””

想想看，一班地铁将会承载何等庞大的人流，联通八达的交汇中转后，这些中了招的潜伏者又将二度感染多少人口？鬼知道这些被感染的人会像蒲公英一样，把死亡散播到这座城市的多少个角落！

罕见的，男人重复问道：“你能确定？”（Fuck, 千万别是！）

丧钟自认是冷酷理性的典范。但此刻，他胸腔里那颗久经沙场的心脏正被一种冰冷的恐惧攫住——并非来自枪口或刀锋，而是源于一种他无法用子弹解决的、无形的灭绝级威胁。

历史上记载的黑死病的画面在他脑中一闪而过——而光是设想米莉所说的可能，身为人类的斯莱德威尔逊就感到后背发凉。没人希望在自己有生之年见证灭绝程度的大瘟疫爆发！

这和他妈午夜老爹说的根本不一样！如果种子真能提前爆发，那这已经不是他们四个能处理的“魔法纠纷”了——以纽约的人口密度，这将是文明的墓碑！而病毒？是他妈的超级战士血清能解决的吗？跑！才是唯一理智的选择！

“不能。这是最棘手的。”米莉说。

她无法确定。猎魔人是突变体，是怪胎，生物学上跟普通人类的差距比丧钟和普通人的差距还大。这魔力痕迹看起来像附着病毒的飞沫，但实际效果？天知道！（也许我该抓只老鼠试试？）目前唯一的好消息是，那瓶魔药下肚后，她还没感觉内脏融化或者开始咳血。

“不管怎样，计划变更，亲爱的。”斯莱德的声音恢复了绝对的冷静，他迅速开始收拾装备，“先撤回大厦。你不会想和天花跳贴面舞的。”

然而。

米莉凝视着随着自己呼吸微微飘散、如同致命孢子般的红色斑点，听着自己冷静得可怕的心跳，做出了截然不同的决定。

“你和午夜老爹汇合。联系康斯坦丁，评估他的状况，再决定是否带他回来。户外作业，现在起由我全权负责。”

她绝不能回去。不同个体对种子的反应截然不同。如果都像她撞见的这个扩散速度，那骑士降临已是倒计时，无人能挡！

与其增加安琪拉那边暴露的风险，不如让确认安全的丧钟和午夜老爹远程指挥。最关键的是——

“你们必须立刻搞清楚，为什么安琪拉身上的种子没有表现出这种恐怖的活性。”她深吸一口满是铁锈和机油味的空气，“我这边可以作为参照组。如果我出现任何发病体征，斯莱德，立刻联——”

“我会立刻启动最高级别的隔离协议，然后撤离这个国家，亲爱的。”雇佣兵拉上装备袋拉链，声音听起来甚至有点轻松，但他面具下的脸绝对冷硬如铁，“维护公共安全是穿紧身衣的英雄们的爱好，不是我的业务范围。”

通讯频道里，突然陷入一片沉重的死寂。两人都没挂断，仿佛有一条无形的线紧绷着。

就像多年前，在赞迪亚血之教团深处，当米莉最终确认——斯莱德的脚步声真的消失在通道尽头、绝不会回头时的那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