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魔法侧的两位还在苦思冥想哪种中世纪媒介最“带劲”时,他冷冰冰地指出:为何不用病毒样本作替代。
一语惊醒梦中人!
这一刻,古老的魔法仪式在传播效率上,被现代科技无情地碾压了。
不再是死老鼠或者腐烂的内脏。
而是去偷一种高效、知名、威力巨大的现世传染病病毒。用它彻底感染安琪拉,将她转化成一座无法想象的瘟疫灯塔,强行将骑士提前吸引过来。然后,用特效疫苗或随便什么抗生素勉强吊住她的命,配合魔法封印,最后……将尚且维持着呼吸的她彻底浇筑进水泥里、沉海。
残忍?毫无人性?
但高效。这是唯一能在灾难全面爆发前掐断源头的办法。
物理意义的隔绝接触,魔法意义上让封印永不止息。
届时,瘟疫骑士这位鼎鼎大名的苍白死神,也将随着这尊水泥棺材一道尘封。
“好主意。但,病毒?”康斯坦丁唯一的担忧是这个。
“纽约附近的生物实验室多如牛毛,这不是问题。”斯莱德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超市进货。
三言两语间,任务目标陡然转向:从搜寻缥缈的魔法种子,变成实打实地入侵一级生物安全实验室。
在丧钟与康斯坦丁随后那段简短到冷酷的讨论中,几个选项被轻飘飘地抛出:天花?猩红热?还是埃博拉?
旁听的午夜老爹坐立难安,他自认不是善茬,但——妈的,这两个反社会疯子,挑选病毒的模样简直比家庭主妇在超市挑洗衣液还从容!
米莉在转述中听出了他的崩溃。她懂,她也赞同:当初在赞迪亚,她对着斯莱德的计划也是这么想的。
可恨的是,这雇佣兵的方案总是充斥着系统性的冷酷和极高的成功率,让人咬牙切齿却不得不跟。
然而,理智明白是一回事,情感接受是另一回事。
在斯莱德·威尔逊清晰冷酷的分工中,有一点,让米莉如鲠在喉。
是的,康斯坦丁和午夜老爹是魔法专家,所以他们负责搞定封印道具和……寻求方案如何使安琪拉在魔法概念上“永存”。
斯莱德自己则坐镇监视安琪拉,确保“容器”不会提前崩溃,并远程指挥米莉行动——虽然任谁都知道,关键时刻这家伙也许更想自己尽快撤离。
而米莉,唯一兼具非人身体素质、抗性和潜行技巧的人选。
按照计划,她必须孤身潜入生物实验室,窃取病毒样本。
压力,几乎全数压在了银发猎魔人肩上。
但这并非她动摇的主因。
在猎魔人职业生涯里,潜入也不是什么新鲜的活计。
真正让她沉默数秒的,是行动背后那条冰冷的逻辑——
她刚刚重新拼凑起的、某个脆弱不堪的自我定义,真的要比一切都重要么?
她是否愿意,在刚刚承诺并接纳了理查德·格雷森那份宝贵信任的区区三天之内,就再度踏过那条鲜血淋漓的红线?
斯莱德的计划恶毒地拷问了这样两个绝无正确的问题。
于是,米莉沉默了。
(6)
“——你在迟疑,小鸟。”通讯器里,康斯坦丁懒洋洋的嗓音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我们没时间了,你清楚的。”
是啊。
米莉抿紧嘴唇,指节攥得发白。
她早该想到的,斯莱德那混蛋就是这样——用最精确的算计,优雅地击穿一个人的底线。正如——
“你要为那只聒噪的蓝知更鸟坚守原则吗,米莎?”通讯频道里,雇佣兵的嗤笑清晰可闻,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人们通常管这个叫‘英雄病’,亲爱的。真是……感人。”
米莉闭上眼睛。
坚守原则?
狗屁。
有些时候,你根本没得选。
“就这样。斯莱德,给我指路。”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冷硬如西伯利亚冻土,
“康斯坦丁说得对,专业点。我们没资本容错。”
“乐意效劳,女士。”斯莱德的回应轻快得近乎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