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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洞房花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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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哭了,别哭了!外面有人呢!”秦禄忙把窗子关了。

“别人会以为我欺负你呢!”

没过一会儿,外边就有丫鬟在门口问里头是不是出什么乱子了。

秦禄擅口技,立马吹了一段水壶声音出来,佯装往外说:“没事,水壶的水倒得忒满了而已。”

“你看,我一世英名,差点就毁于一旦。”

他有些别扭。秦禄一见女人哭,就觉得满身麻烦要找上来一样。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办,找了半日,去床榻枕头边上翻了半日,才翻到了块手帕,想给她擦眼泪。

“你还想做什么?”吕姝警觉地站了起来,抱着床帐子不敢撒手。

新婚……这是拜了天地要入洞房了,可是……可是我不是和他成亲的人啊,而且我还没和离呢,把这婚事算我头上,岂不是重婚了?

吕姝想多了。

其实成王早写了休书,只是她不知道而已。

秦禄忙举起双手,缴械投降,道:“我没这意思啊!诺,你自己擦。”又把帕子小心递给她。

随后他摊了摊手:“这门亲事,我们都不愿意。现在天地都拜了,我也没辙了,除了和离,还能怎么办。”

“不过,别人都说我是京城第一美男,你嫁给我,不委屈。”秦禄拍了拍胸脯,竖起食指,做了个一个第一的手势,颇为得意。

吕姝打量起他来,问:“你十几了?哪年生的?”

秦禄眉毛一扬,“我这年纪正是霍去病挥师北上,痛击匈奴,孙伯符借兵征仗,闯荡江东的时候,想我本我欲效仿二人北上勒城,打得那些蛮子节节败退,再不敢骚扰边境。如今是会庆二十八年,再过几年,北上建功,来日可封冠军侯,封狼居胥指日可待!”

吕姝听他这么说,心中就知道了——十七岁。

我都双十年纪了,他才束发两年,这怎么能成亲?

方才他说如今是会庆二十八年,自己是在兴安十年,这么一算,竟是回到三百多年前了!三百年,那么我的老祖宗一定也在这里。我要回家去。

当下灵机一动,便打定了注意,明日动身回家去。

吕姝便说:“你且外站。一夜睡醒,你也自由,我也自由。”

吕姝喊了丫鬟进来,秦禄这一出去,一整晚都没能进房。新婚当晚被赶出去的新郎,他是头一个!

第二天,府中就闹出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新妇本该向公婆敬茶,秦禄的母亲陈夫人却没等到人,命丫鬟婆子去催,房中竟然空无一人。

原来,吕姝昨夜将丫鬟喊进门,得知原身亦叫吕姝,是未城富户吕家吕琛之女,在家中颇受宠爱,脾气骄纵。吕家是皇商,做瓷器、杂货生意,在当地也有些实力。

吕姝因在未城打了未乡县主,为了赔罪,家中只好赶快叫她嫁人躲祸。欺侮皇室的罪名,吕家是如何也担不起。恰好这秦家是京城新贵,秦大人任漕运总兵,官居二品,秦家老夫人和吕家老夫人是手帕交,上一辈子原说要定亲的,只是两家都是儿子,故而作罢。这婚事便落到了他们两个身上。

吕家老夫人特别喜欢这个孙女,唯恐她被未城郡王发落,给郡王进奉了不少钱不说,又急信去了京城,说起了这门婚事。

这门婚久不提起,秦家收到信才想起有这回事。秦家老夫人素重诺,而秦家少爷和吕家小姐又年纪相仿,便也答应了。于是秦家便把在未湖书院上学的秦禄叫了回来,成全吕姝和秦禄的婚事。

此时大堂之中,秦父、秦母高坐,脸色皆不好看。

只有秦禄一个劲儿地笑:“佩服!我算是服她了!”

秦父一听,脸色发青,两根眉毛竖起来直直冲太阳穴,怒骂道:“逆子!媳妇跑了,你不去追,还在这儿笑?可是气傻了、发癫了!”

“我就说商户之女,实难有教养。偏母亲中意她。”陈夫人叹气。

秦禄一个劲儿笑,惹得他父亲秦卓闻看不过,脚一跺,敦实地站了起来,拿了正洒扫的小厮手上的鸡毛掸子就呼上去。

“还笑还笑!赶紧带着人去找,城门那边问问见过没有,最紧要的是渡口,她若要回家必去。媳妇跑了再找便是,这人要是丟了,被拐了,怎么和亲家交代?”

秦禄抬起手来护着头,挨了两下轻的,其余自是熟练躲过,笑着一路往外跑,溜之大吉。

这时,他心里头满是高兴,他终于可以北上建功了!

原来这秦禄在未湖书院读书是假,学武是真。他本欲这月随他师兄去往勒城,投奔他师兄的三叔,去做勒王帐下的一名小旗。

仆从牵了马来,秦禄打马往西而去。命小厮随从家里一路找至城门口,他自出了城门往上河码头去了。

他边走边觉得这事根本不算什么大事。

想来父亲的担忧多余,那吕姝又会骑马又会泅水,身上有钱,又会点功夫,带着自己丫鬟小厮,淹不死,饿不死。

何况向来,只有别人欺负她的份,能有她欺负别人的份?

此时秦禄还不知道,不久,他全家便会因这个女人而遭受巨大变故……

及至秦禄走到渡口,问了几个伙夫和参将,才听说吕姝一个时辰前跟着一条运米豆的船西去了,那船上挂着吕氏商行的牌子,必是她们自家的船了。

想来昨日给她运嫁妆的船也在此间,今日返航,满载货物,她家做生意真是精彩。

看来回头只需请父亲休书一封,问问吕家她平安到家否,便妥了。

吴参将又说:“那姑娘还留了一封信,说等公子来了一看便知。”

秦禄拆开那信,只见那信上写道:“鄙人此去不告而别,实愧对公婆教诲,辜负君之美意。思及此,寝食难安。闻未湖有未寺后的有未庵,禅意幽深,渡人苦海,余归家与母告别后,便去此带发修行,从此常伴青灯古佛,为秦家祈福。”

秦禄念到“修行”二字,先是惊讶了一番,而后呵地一声笑了。

此女如何聪明至此了?

此信不留在家里,而是现在交给我,一将寻找她的家丁给分散开,二拖延了时间。

现在又说是为了“秦家”修行,她要是当了尼姑,我的名声,我秦家的名声还要不要了?逼得新妇第二日回娘家出家,我成个什么人了?悍夫?

这信一出,我父亲母亲见此信,必然立即派人到未城苦心劝她,若她非要出家,自然要和离了;若不让她出家,使她回心转意,则定要提出和离,就她这样闹法,我家人还能不依她?

吕姝此计,是以小搏大,小小一封信,威力不小啊。

“这人,她原该去当军师的。”秦禄心中颇赞吕姝的才能。

吴参将不解,问:“少将军,这人可是犯了什么事,可要派人去寻找?”

秦禄还未入仕,现无官职,因他的父亲秦卓文早年做过平南将军,故而吴参将如此称呼他。

秦禄听后,嘴角一勾。

“找,怎么不找。不过么,得慢慢地找,最好——慢她一步。”

但是,万一我以为是计,实则是真的呢?

万一中的万一……她真去当尼姑呢?

不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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