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养了很久,依旧矮小,连开的花也总是稀稀拉拉的。
当年薛厌争来到这个院子,见到这个桃花后,毫不客气地对郁观月的园艺技术进行嘲笑,才让郁观月愤力写下“薛厌争与狗不得入内的牌子”。
时隔多年,郁观月再次回到自己的住处,一眼便看到了这棵早已枯死的桃树。
这棵树身上挂着一块木牌孤零零的矗立在院子里,突然起了一阵风,将木牌吹得飞起,二者相撞,发出咔嗒的声响,待到风停,又重新归于平静。
郁观月走上前轻抚着树干,伸手将木牌反过来。
时间过去太久,木牌已经褪色,经过风吹日晒上面的字早已看不清了。
但奇怪的是,院子里并没有长出杂草,反而十分干净。
目光投向一旁的桌子,郁观月伸手抹去,只见指尖上并没有沾染灰尘。
郁观月有些惊讶,转身朝屋子走去,他推开房门,只见房间里依旧整洁,里面的东西依旧是他所熟悉的,屋内东西的摆放也如同记忆里那般,仿佛他从未离开过。
桌子上放着的是亓官笙下山时给他带的新奇玩意,墙上挂着的是隐雨亲手给他编的平安符,而留在墙上的刻痕,是年少时无风为他记录身高所刻下的。
一滴泪毫无征兆地落下,郁观月紧握着门框的手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脚下仿佛生了钉般,不肯往前挪动一步。
薛厌争将他的手掰开,将他往前推了几步:“郁观月,你回家了,所以别怕,进去吧。”
这一刻,所有的畏惧与委屈全都烟消云散,郁观月往前走着,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切,仿佛他们还会出现在自己眼前,如同当年一般。
他曾经以为,自己和亲人永远不会分开,但现在兜兜转转,有的已经离开,有的将要离开。
眼泪越掉越凶,最终模糊了视线,郁观月什么都看不清了。
最终,薛厌争抬手将他揽进怀中。
“月亮,你在我面前,可以肆无忌惮地哭,不必担心会被其他人听到。”薛厌争拍着他的后背,轻轻哄着。
因为这句话,郁观月不再抑制自己的哭声,他肩膀颤抖,拽着薛厌争的衣襟,哭得又急又凶。
薛厌争低垂着眼,满是心疼,早在进来之前,他便预料到这一幕了。
郁观月是个重情的人,从得知真相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如今樊骤已死,大仇得报,也能重新踏入这片自己长大的地方,比高兴先来的,是不可抑制的思念。
这是身为郁观月的,真真切切的情感。
郁观月以为自己忍得住的。
他已经铺垫好自己看到破败屋子的情绪了,哪怕会伤心,也能控制住自己重新收拾房间。
但万万没想到,青迎早就替他收拾好了。
其实他早就忘了自己房间是什么模样了,但神奇的是,当他进来后看到房间,一切都想起来了。
当年郁观月不爱出门,无风,亓官笙,隐雨跟商量好似的,一有空都待在房间里。
隐雨写长老留下的课题,亓官笙处理事务,无风拿着话本跟他们讲故事。
各干各的,但都不约而同地让他参与进来。
每当郁观月被惹烦了,便想出去,但从未成功过。
这里承载着太多的回忆,波涛汹涌,难以忘怀。
郁观月哭得双眼红肿,一碰就疼。
他用手捂着眼,不肯让薛厌争看。
薛厌争用覆霜弄出一块冰,拿出手帕包住,替郁观月敷眼睛。
郁观月被凉得一哆嗦:“好凉。”
他声音有些哑,薛厌争手上动作没停:“眼都肿了,捂着又没用,你肯定也不想被其他人看到吧,除了冷敷还能怎么办?”
他说着轻笑出声开玩笑道:“你就庆幸覆霜属冰吧,要不然你连个洗脸水都没有。”
郁观月不说话了,老老实实的待着让薛厌争冷敷。
哭过一场后,郁观月的心情好了很多,他非常庆幸有薛厌争在身边。
虽然他平时一副不太正经的模样,但关键时候却是十分靠谱值得信赖的。
“还好有你。”郁观月轻声说着。
薛厌争听了个清楚,心里被软得一塌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