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入局中,柳颂只能勒令道:“都抬起头来。”
男子环视了四周好几圈之后,才将目光落在荀立的身上,双手被绑着,他无法用手指正,但是目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秦未溟走到荀立身侧:“找你做牌位之人,可是他?”男子没有迟疑地点了点头。
荀立义正言辞道:“荒唐!随便找一个人说是我做的牌位,便将罪名加诛于我,平兰王此行未免太过儿戏了。”
“此言有理,荀立乃当今太子亲信,你可不要污蔑他,你说这牌位是你做的,如何证明?”秦未溟像是早有准备,就着荀立的话问下去。
这名男子一听牵扯到当今太子,额头上已经冒出了虚汗,他立刻猛地朝着沈随磕了几个头,“草民不敢说谎,宣城中做灵牌最好的店铺便是我家,我所做的灵牌中都会有金箔,我在刻字的墨中加入了金箔,诸位大人若是不信,可以将我过往做过的所有牌位都破开看看。”
“昨日这位大人付了重金找我加急做了这两个牌位,付给我的金银还在我身上呢。”
秦未溟上前从他身上掏出了一枚金子,金子的底部刻着一个宣字,皇家金银都是刻字在列的,与寻常百姓所用银两有所区分,他将金子递给了柳颂。
宣止羽此刻倒是难辩了,可他却突然笑了,走到宣怀的灵位之前:“那不如就请平兰王将这灵位破开看看,是否有他所言的金箔。”
众人只觉得太子殿下此言太过,宣怀虽已为叛党,但好歹沈随也是宣怀的亲生之子,让他来破自己双亲的灵位,此言未免太过杀人诛心。
宣朝自古最是讲究孝道,百善孝为先,让人亲手破开自己双亲的灵位,这与让人亲手杀了自己的双亲无异。
看来平兰王如今只能就此作罢了。
“砰——”
还不等众人反应,方才还好端端的灵牌就已经被一剑劈开了,而持剑之人正是沈随。
饶是秦未溟,都愣了半响,更别说宣止羽了,方才他只见眼前剑光一闪,宣怀的灵牌就被劈成了两半,摔在了地上。
牌位上的宣怀两个字从正中断裂,孤零零落在地上,散出了零星金箔。
谁也没想到,沈随竟然真地亲手破了自己双亲的灵位。
众人皆是惊讶,最终还是沈随自己打破了这片寂静:“看来这牌位确实是你所做。”他又看向宣止羽:“既然已经证明,看来这勾结叛党之人就是荀立了。”
荀立顿觉腿软,直接双膝跪地,朝着宣止羽的方向。
宣止羽面色一沉,走到荀立面前:“荀立,你为何要勾结叛党之人?”荀立不敢说话,只一个劲的磕头。
感觉到肩上落下了只手,是宣止羽握住了他的肩膀,让他抬头,荀立抬头看向太子,他自小便跟随宣止羽,可谓是宣止羽的左膀右臂。
“殿下,属下没有勾结叛党,求殿下.......。”他哭喊着,口中的话还未说完,双眼瞬间睁大,嘴边流出鲜血,动作迟缓地低头,看到自己的身体被一柄匕首捅穿,而握着匕首一端的人正是宣止羽。
“本殿最痛恨勾结叛党之人,荀立,这是你自找的。”
说完,他松开了手中的匕首,起身又朝着荀立踢了一脚,嫌弃着擦掉手上的血迹:“还真要多谢平兰王了,不然我还不能发现,自己身边竟然有此狼子野心之人。”
他走到沈随面前,身上的血腥气扑面而来,眼神狠厉看着沈随:“你说是不是?沈随。”
沈随倒是轻笑一声,朝着宣止羽拱手道:“殿下言重了,这都是身为臣子的分内之事。”
“呵!”宣止羽冷笑一声,重重甩了一手衣袖,朝着正门而去,军卫还守在正门,见太子怒气而来,眼神询问柳颂,柳颂点了点头,军卫自觉地将正门让开,宣止羽大步而去。
秦未溟原以为,沈随今夜当真只是打算留下荀立一条胳膊,此刻想来,他怎会轻易放过一个曾经想要杀了他的荀立。
只是今日借了柳颂这把刀,不知这国师将来当如何,想必此刻,这位国师应该在头疼如何向宣帝复命了。
“惊扰诸位了,多谢诸位前来参加在下的婚宴,如今夜已深,我就不留诸位了。”
留在此处的诸位众臣总算是松了口气,恨不得能立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纷纷朝着正门离去。
逆着诸位宾客离开的人流,沈随越过地面斩破的牌位,迈过满地的血迹,走向他一袭红衣的新娘。
方才还持剑的那双手,此刻拾起被扔在地上的红盖头,又握住仍跪在地上的纪时岄的手腕。
纪时岄抬起头,月色的光辉洒在沈随的发梢上,月光被他的身体遮挡了半壁。
眼前的沈随,一面在明,一面在暗。
“惊扰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