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到了要决出胜负的时刻，赵齐昔和赵蔚南两人的神色却都有些复杂，不知是不是想到了同一段往事。

赵蔚南的态度罕见地缓和了一点，“赵齐昔，放弃吧，今天，这一次，你赢不过我的。”

赵齐昔神色一动，心里掀起波涛骇浪。

赵蔚南为人虽然狂傲，但从不夸大，只有确定自己有绝对的胜率，他才会说出“你赢不了我”这种话。

赵蔚南凭什么这么笃定？难不成他有什么致胜法宝？

赵蔚南朝柱子上的晶石抬了抬下巴，“走吧，尽快，赵易蓝要上来了。”

赵齐昔往台下望了一眼，看到那混战之中的身影，心里更复杂了。

他曾经想过很多次今天的场景，有自己胜的，也有自己负的，他以为自己争了二十多年，若是败在最后这一下，定然痛不欲生。

可真到了今天，心情却异常的平静。

他想赢，但好像到今天，他第一次也能接受自己输。

或许是想到过去的事，或许是听到了赵易蓝的话？

或许吧。

他站到晶石旁，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将全身力量汇聚掌心，郑重而如释重负地搭上那块血红的晶石。

晶石短暂地滞了一秒，随后爆发出耀眼的光芒，晶石里蕴含的远古凤凰之力和赵齐昔链接一瞬，在他身后，一道凤凰的幻影在他身后展开金红的羽翼，一声凤凰的鸣叫响彻当空，众人无一例外，连打架的都停了，齐齐望着那传说中美丽的生灵，尽管是虚影，也足够让人震慑。

凤凰划过当空后，便化作点点金光，消失不见了。

赵齐昔第一次这么强烈地感受到自己和凤凰之力的链接，近乎大脑空白，那暖融融的力量似乎还在他身体里流淌着。

底下有人震惊道：“天啊……竟然真的能化形，真是不可小觑啊。”

“是凤凰，真的凤凰！”

“你们是不是太过激动了些，这才多久啊，不到半分钟就消失不见了，那凤凰幻影也虚弱得很，显然没有八百年之前那样的盛况了啊。”

“哎呦，那是什么时代，现在又是什么时代，现在灵力熹微，哪有让凤凰施展的条件啊。”

“这也不错了，能化形已经很厉害了，看下一个吧。”

赵蔚南抬首看着天上凤凰的虚影，直到凤凰消失成金光。

两人的动作如初一撤，就像儿时坐在树下看月亮。

明月依旧，故人还依旧吗？

当时只道是寻常。

赵蔚南收回目光，走到晶石旁，赵齐昔给他让出位置。

赵蔚南深吸一口气，右手揣在兜里，死死攥住一块石头——凤火石。

半月之前，他正为赵易蓝的事发愁，他小时候招惹过赵易蓝，脸上的红斑就是他默认他的小跟班们活生生烧出来的，赵易蓝怎么会选择他？

虽然赵齐昔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明显比他自己有机会的多。

难道他真要输给赵齐昔了？

正在他一筹莫展之际，一个黑衣人找到了他，他遮着面，声调也怪异，尖细得像是被掐着脖子的鸡。

那人告诉他，要想赢，还有一个办法。

黑衣人告诉他说，凤灵现世，可以帮助自己轻易夺位，前提是用完后他要收走。

赵蔚南根本不在乎他收不收走，只要想到能打败赵齐昔夺位，他就激动得无以复加。

但他还是留了个心眼，做着事成之后也不交出凤灵的准备，然而那黑衣人向他轻描淡写展示了下自己的神力后，赵蔚南再也没起过这个心思。

那是……非人的力量。依赵蔚南看，实力不输几百岁的赵掌门，甚至还要更胜一筹。

不过凤灵这东西竟然像是长了腿，X市就这么大，竟然愣是没有一个人能找到。

黑衣人能力通天，也不可能监视这偌大X市之中的一举一动，他倒是不慌不忙。

和赵蔚南合作这些天，他一直在赵府里待着，神出鬼没，时不时用赵蔚南的通行许可和开放权限做些什么事，不过这些他一律没管。

那该死的凤灵真就人间蒸发了一般。

好在黑衣人还算信守承诺，虽然没找到凤灵，但借了凤火石给他。

凤火石中蕴含着远古凤凰的微弱真火，足够他化形比赵齐昔强了。

赵蔚南这样想着，激动得连手都有些颤抖，一把拍在了晶石上。

接触到那块晶石的瞬间，赵蔚南先是觉得自己全身上下的力量全都被吸到掌心，和那颗晶石相连，随后，一股说不出的感觉顺着经脉从五脏六腑伸展开，暖融融的，像是冬夜里的一炉火。

那力量太过奇妙，一瞬间他仿佛置身于千百万年前的一粒尘土，凤凰的尾羽从他头上掠过，耳边响起一声游荡在天地之间的鸣叫，整个人暂时被洗涤，灵魂被抽拉出来晒太阳。

此中不足为外人道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