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之前电梯里异能者小队的瘦子,他把林黎从躺椅上粗暴地拽起来,朝走过来的刀疤男喊道,“昌哥,找到了,在这呢!”
林黎不着痕迹地塞回身份证,打量迎面走来的这队人。他们的装束都变了,冲锋衣靴子变成了跟周围游客差不多风格的度假衬衫和旅游鞋。出现这种变动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这个副本要求求生者角色扮演,那么这队人不可能还整整齐齐地聚在一起,应该分散在不同的土著中间。
第二种,这是一种副本给求生者上的保护色,为了让他们能在刚进入副本且不了解背景的情况下获得一些保护。
不用说,潜藏的危险自然是来自需要寄生他们的布谷鸟们。
林黎飞快推测,从给到的任务寄生和巢穴看,她的状态应该还是幼鸟。如果寄生是盗取一个求生者身份,那么巢穴有可能指的是求生者队伍,毕竟幼鸟成长需要汲取更多营养。
而巢穴的另一个重要功能就是哺育幼鸟。
这个副本好像从一开始就在让求生者和鸟人的矛盾变得格外尖锐。
“叫什么叫,”昌哥不愧是排名前百的异能者,确实要比队伍中的其他人敏锐得多。
他闻声立即飞快走过来,同时低声喝止瘦子,“这么想暴露身份是嫌死得不够快吗?”
平时求生者把副本里的人都当作npc,打杀惯了,根本不会特意去关注。被昌哥提醒,瘦子这才发现自己粗鲁拉拽林黎的行为已经引起了好些游客的围观。
结合身上衣服变化,可以猜到这种副本里最忌讳的就是表现得与身份不符,引起土著注意。
船上警务人员来得很快,才不到半分钟,就从围观的人群中挤了进来,打量了眼昌哥等人,目光落在瘦子上,慢慢皱起了眉。
这男人虽然穿得跟其他人大差不差,但弓背缩腰,个子还矮,一双小眼睛贼溜溜,乍眼看上去就有种浓浓的猥琐感迎面扑来。再看旁边窈窕美丽的女孩,下意识就会觉得是瘦男人在骚扰她。
警务凝重地问, “女士,我们接到举报说有人在船上使用暴力,需要帮助吗?”
瘦子顿时一僵,脸色煞白。
根据广播提示,求生者的任务显然是顺利登岛,要是现在被警务控制起来甚至随船扭送回去,那任务可就妥妥失败了啊!
在副本里,任务失败的下场只有一个,死。
当瘦子已经快紧张得要掏出道具应付警务时,旁边的声音适时响起。
“只是个误会。”
林黎的矢口否认让瘦子一愣,接着狂喜。这小娘们还挺上道的嘛!
“您确定吗?”警务严厉的目光在瘦子身上从头扫到脚,“不用有顾虑,我们会把关押的人送回岸上的警察局,他们绝对打扰不了您在岛上的活动。”
“谢谢你,但确实是个误会,”林黎一个巧劲,手从瘦子手里滑溜了出来,然后又轻柔地勾住他的胳膊,熟练得根本不像第一次这么做。
“我跟男朋友正吵架呢。”
瘦子一听立即心猿意马起来,只觉得是林黎在向自己示好。
既然当事人坚称没事,警务也没什么理由强行拿人,只能教育了瘦子两句便离开了。
“你为什么不趁机摆脱我们?”昌哥把瘦子拉开,盯着林黎目光锐利。
“首先我是个普通人,跟异能者呆在一起更安全,”林黎垂眼,声音轻轻地说,“其次,我觉得你们带上我会很有用。”
瘦子明显在“很有用”这个词上想歪了,他的目光黏在林黎低垂的V领和盈盈一握的细腰上。
“是啊,昌哥,”瘦子一边贪婪地盯着看,一边有些猥琐地笑着说,“带着至少能解闷。”
林黎面色不变,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眼角余光轻飘飘地扫过瘦子旁边缓慢增长中,金色进度条:
【寄生进度:百分之10】
进度条在瘦子触碰她时弹出来,之后一直缓慢地稳步增长,直到她反手勾住对方的胳膊,进度涨了一大截。
但决定进度增长的依据是什么?她不认为只是浅显地触碰。
林黎微微眯眼思索,对她来说寄生意味着盗取另一个人的身份,意味着要成为这个人,那么寄生是否是获取这个人的身份信息?因为只有足够了解才能扮演好寄生对象,而触碰也正好是获取信息的方式之一。
突然,一声尖叫打破了船上欢快的氛围。
林黎循声望去只见三层甲板护栏上正站着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眼眶撑得很大,面皮因为极度的惊恐而紧绷着。
“为什么你们都不认识我了!?”他对惊恐的游客大声吼道,“为什么你们都不记得我了?我是谁?我在哪……”
他疯狂大笑起来,望着飞快靠近的警务,突然收起疯狂的笑容,裂开阴森地嘴角。
“小心,那些没有身份的人。”
接着,他在惊惶的尖叫中一跃而下。
林黎随着人群靠近护栏边,看见泳池边缘炸开了一大滩血液,男人的脑袋被金属栏杆切开,落进泳池,跟五颜六色的球一起漂着,身体则像一滩泥似的搭在池边。
空气凝滞一秒后,更多人尖叫起来,游客慌张地相互拥挤,整条船看上去仿佛一只沙丁鱼扑腾得厉害的水桶。
广播再次响起,女声这次要更加严肃得多:
请各位游客回到自己的房间,锁好门窗,我们的工作人员将逐一核对乘客的身份证件!
林黎瞥向才到百分之20的进度条,心里顿时一沉。她只有一张□□,根本经不起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