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飞闪的灯光,他们看见两人接触的皮肤竟然融合在了一起,分离时传来类似撕开强力胶粘黏的触感。
“融合时间越久,分离越难,”林黎脑海中立刻浮现别墅中那些融合的诡异,特别是跑酷时见过的前后相连的男女职员。
“污染浓度在变高,”顾淮眉头微皱。
林黎在系统提示扭曲度重新开始攀升的时候就知道。在没有门加持的情况下污染度还会提升的可能只有一种。
“邪神降临,”顾淮把手里的枪别回腰间,思忖道,“应该还没完全降临,现在还是仪式阶段。”
见林黎面露疑惑,他解释道,“我的阈值上浮目前还不明显。”
她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敢情他是把自己当人型探测器了。林黎还记得他阈值超标后的状态。她不清楚他常态下的异能全力施展有多强,但按阈值越高,异能越强的规律推测,异化后肯定很难对付。
顾淮看了她一眼,以为对方是担心难缠的诡异,放低声音说,“不用怕。”
他抬起手,微弱的簌簌声从四面八方响起,眨眼,整个房间的地板墙壁天花板都结起了半透明的白霜。
从浮动的空气中跃出的鸟怪刚一落地,双爪便被牢牢冻住。它奋力挣扎,裂开的冰块碎片四散飞溅,但凝结的冰层蔓延速度更快。
瞬息间,原地只剩一座凝固的鸟怪冰雕。下一秒,轻微的碎冰声触动了林黎的神经。
这只诡异竟然能这么快摆脱顾淮的控制?
疑惑刚闪过脑海,整座冰雕便布满裂痕,随即连冰带怪碎裂成大小不一的冰块,散落一地,显然是死得不能再死。
没了鸟怪影响,空间趋于稳定,室内灯光停止了闪烁。
原本光洁的地板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划痕,上面还零散地溅了几点鲜血,在白色冰霜衬托下格外刺目。
顾淮抬眼看去,林黎正扶着展示婚纱的台子站起身,背上有一小片撕裂的伤口。这正是他们刚才紧贴的部位,在他的背上也有一处相同的伤口。
血肉模糊的伤一直蔓延进衣服里,血液渗入纱裙中,将原本暗沉的红色染得更深了。
但她就像感觉不到痛楚似的,若有所思地盯着婚纱的裙摆。
“婚纱内衬好像是人皮缝制的,”林黎小心地凑近,仔细打量笼在白纱下的那片人皮内衬。
这个距离可以清晰看到上面微妙的深浅变化,这些皮来自很多人人。看肤质,应该都是少女的脸皮。一张张不规则的圆形人皮,以特殊粘合剂拼合成婚纱里衬。
突然,其中一张人皮微微鼓起,仿佛重新生出骨骼,又像被困在皮里的人挣扎着往外冲。有了第一张动的皮后,其余脸皮也竞相无声呐喊起来。
顷刻间,洁白婚纱之下宛若笼罩着一片人间炼狱。
房间内的气温还在升高,冰霜逐渐融化,室内泛起薄薄雾气。
林黎忍不住咳嗽了一声,垂下头,纤瘦的肩膀轻轻颤动。
顾淮紧盯着她,不自觉地抬手,随即想到两人肌肤融合的异状,又僵硬地放下。他走到紧闭的房门前尝试转动把手,但它如预料中一样被锁住了。
“这和我之前在更衣室遇到的情况类似,”林黎掩住口鼻,声音带着几分虚弱,“恐怕需要完成房间内的特定任务才能离开。”
这里是新娘的化妆室,一般来说是供新娘换衣打扮使用,但眼下根本不见新娘的影子,那么任务会是什么?
“你的身份是伴娘,”顾淮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林黎的纱裙,“我可能也有特定身份。”
“你应该是伴郎,”林黎打量他的西装,“我见过维瑞德的礼服,和你的几乎一样。伴郎伴娘团的礼服通常款式统一。”
顾淮顿了下,在她的推断上继续发散,“伴娘和伴郎单独到新娘化妆室里做什么?”
“总不能是偷情吧?”林黎对上平静的琥珀色眸子,干笑两声,“一般电影里不都这么演吗?”
“伴郎伴娘作为新人亲近的人,在婚礼中还会承担些辅助工作,”顾淮提醒道。
“准备礼服?”林黎重新审视婚纱,这一看还真的看出了些问题,“婚纱里面还套着衣服,是黑色的,看样子是西服。”
婚纱里面穿西服?
“我们是来为新人准备礼服的,”她灵光一闪,语速加快,“伴郎准备新郎礼服,伴娘准备新娘礼服。原本应该各做各的,但这里的新郎新娘恐怕和之前回廊的清理者一样,所以需要我们一起准备。把里面的西装拿出来,缝到婚纱背面。”
她的额头和太阳穴都沁满了汗水,但难掩眉目间舒展开的得意和狡黠,带着种莫名令人心动的味道。
顾淮凝视她数秒,点头认可:“分析得很有道理。”
他走到婚纱背面,将拉到顶的链子打开,经过挣扎喊叫的衬裙时,拉链发出黏腻的响声,就好像是在将一个人的背部硬生生地切开。
林黎朝里面瞥了一眼,略松口气。裙内的西装没什么异样。她提起纱裙双肩,顾淮利落地将模特穿在里面的西装西裤脱下,然后为模特重新整理好衣着。
这时候,他们才发现,衬衣上的人脸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安静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