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天涯海角阁出来,半路上贺宴舟便碰到了叶文昭。
叶文昭一脸迷茫地看着她的贺叔,没想到贺宴舟一个箭步冲上前将她一把从地上揪了起来,“说,你去干什么了?半天见不到人影!”
叶文昭可怜兮兮地求饶,一边嚷嚷着疼,一边道:“我没有乱跑!人有三急,我上个茅房而已,干什么这么凶!”
“放手啊贺叔!你揪疼我了!”叶文昭苦苦挣扎着。
贺宴舟冷笑一声,“上茅房跑到金翎宫附近来,你当我傻啊,啊?落月峰那么多女弟子,怎么没有一个像你这么大大咧咧,活蹦乱跳,一点儿姑娘家的矜持都没有?你青梧爷爷说得对,你呀,就是个假小子!整日里就知道打打杀杀,凑热闹。”
“我没有打打杀杀!”叶文昭轻轻掰开贺宴舟的爪子,“好吧,我承认我是偷摸着跟踪青梧爷爷过来的,但是我还什么都没有听到呢!我发誓,我要是听到什么不得了的秘密,天打雷劈,劈成烧鸡烤鸭,绝对无怨无悔!”
贺宴舟道:“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就告诉我,你怎么出现在这。”说着贺宴舟指着面前的断崖,断崖另一边就是天涯海角阁了,这小姑娘要是贪玩飞了过去,里面那冷冰冰的女子估计饶她不得。
叶文昭好不容易挣脱开贺宴舟的魔爪,这会儿还惊魂未定,被贺宴舟毫不留情地弹了一下额头,又吃痛道:“知道了知道了!我绝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只要贺叔想知道的,我立马就说……说,容我理理思路。”
贺宴舟一手抚在脸上,他养着的这个丫头,估计养歪了,脑子不太好使。
“我原本是想跟着青梧爷爷找点儿乐趣,啊不,事情干。但是在金翎宫顶俯身听了半天全是一些你来我往的吹捧问候,好没意思。就当我想离开时,倏然看见了一只雄赳赳气昂昂的大鹰,从我头顶上咻地一下飞了过去,我就好奇啊,追了上去……”
叶文昭的声音突然压得很低,“贺叔你知道吗?那雄鹰是云公子派来的!鹰腿上绑着绣有紫色蝎子的绳子,我追了好久……”
贺宴舟低头看着她,居高临下,有种莫名而来的压迫感,让叶文昭不得不使出杀手锏,装傻微笑。
“嘻嘻。”叶文昭扯出一抹灿烂的笑。却听贺宴舟冷道:“鹰呢?”
“没追上。”叶文昭的声音被压得极低,似乎不太想让贺宴舟听到,但又不得不说。
“没用的东西。”贺宴舟嘲讽道:“这些年教你的武功都白教了,轻功也没学会多少。”
叶文昭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什么叫白教了,贺叔你就没好好教过我,你教的还没有云公子教得多!还有,那雄鹰飞得那么高,我怎么追?飞上去吗?你看清楚了,前面是断崖,你想让我摔下去吗?!”
贺宴舟没说话,耳边倏然吹来一阵风,他定了定身子,抬头一看,那只叶文昭嘴里的雄鹰此时又飞了过来,且越飞越低。
还没反应过来,雄鹰已经停在了两人面前的树杈上,正扭动着脑袋看着贺宴舟。
“就是它!我追了好……唔。”叶文昭的话被贺宴舟一掌堵了回去,“它脚上有信。”
说罢,贺宴舟上前两步,雄鹰大抵是见到了熟人,扑闪着翅膀飞到了贺宴舟的手臂上,贺宴舟摸了摸它的羽毛,“好久不见,吉纳。”话落,顺手取下了栓在鹰腿上的竹筒。
叶文昭凑近看了看那雄鹰,羽毛乌褐发亮,眼睛是金色的,像极了神话传说里的太阳鸟。
“贺叔,你刚刚叫它吉纳,这南诏的鹰还有名字啊?”
贺宴舟从竹筒里取出信,一目十行地看了个大概,耳根通红,嘴角不觉扯上了一抹笑。
信纸上的字迹笔力遒劲,墨迹渗透了纸背,写着:何故与我道相思,我言相思重万金。宴舟,我不知你能否收到信,但心有念想,便写了一封。我如今成为了魍魉山的首领,一切都好,你呢?在落月峰可安定了?若不是抽不开身,我应该已经到你身边了。上次走得太急,还没来得及跟你道个别,你没生气吧……
南诏的龙胆花到了花期,想带与你去看看,你可愿?我丢在花田的那些兔子估计生了很多崽,要是去了,你可别打他们的主意……唉……想说的话很多,奈何路途遥远,信过重,便送不到你手里,寥寥几行,写不尽也道不明,你别见怪——
落款,巫暮云。
这并非一封传递坏消息的信,贺宴舟不由地舒了一口气。心道:“臭小子,油嘴滑舌。魍魉山的首领可不好当,他能有闲心传来信,说明蒙逻阁不是残了就是死了。”想完,心里莫名有些失落,“如此这般的话,这小子吃了不少苦吧。”
想到这里,贺宴舟看着天边发起了愣。
阿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