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剩三个小时,两位司机累了,就近下高速找酒店休息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踏上了剩下的路,跟着导航一路往前开,越开周边越不对劲,全是树。
群山环绕,她们行驶在悬崖边上,一下从山底到山顶,又从山顶到山底。
坐在副驾驶座的闻怡,睁着眼睛,紧紧拉住车顶上的手环,视线只敢直视前方,丝毫不偏移。
有一只手在她发抖的手上揉了揉,像是加油打气。
舒梦情绪高涨,开过这一个弯,下一个又立马来了,她游刃有余掌控着方向盘,忽然瞄到旁边,“你是不是有点怕?”
闻怡指着发抖的腿,“不是有点。”
舒梦大笑起来,“别怕,你睡一觉。”
闻怡不敢睡,连分神不看路都不敢。
林日佳搭在闻怡手臂上的手,不断摩挲,随口找话题和闻怡闲聊,分散她的注意力。
翻过了一座又一座的山,终于到了地方,停在一处空地。
舒梦整个人放松下来,感叹道:“幸好无论是多么偏僻的地方,都建起了路,不然这一次前来还要开泥路。”
坐在车上短暂休息了几分钟,下车时,闻怡一脚踩进了一个泥坑,她愣在原地,有些不敢相信。
“你怎么了?”舒梦沿着闻怡微微往下低着的头看去,“对不起,我没注意你那边。”
后下车的林日佳,脸上带着淡淡的笑,走过笑得直不起腰的舒梦,伸出一只手,让闻怡搭在上面。
不远处的几人朝着她们缓缓走近,有一个人伸手和她们打招呼,“欢迎你们,我们已经准备好了饭菜。”
舒梦一秒恢复正经,前提沟通过,她自然面前站着的是谁,她伸手握住,看着后面不敢上前的小朋友们,“安村长,车上有我们给孩子们买的一些礼物。”
舒梦摸到了她手心的粗糙,也感受到了她手心充满的力量。
她回头看,村口立了一块石头,上面刻着三个大字,赤上村。
她们往里走,耳边听着村长的介绍,眼睛打量周围,居住的房子都是由一块块红砖建起,行走的路是平整的水泥路,经过每一户家门口,都会出来和她们打招呼,是一些感谢的话。
舒梦还看到了很多胆大的“小孩”,她们会上前好奇到处摸摸。
舒梦也看到了底下埋藏着众多女婴,她每走一步,都会听到一句,“踩疼我啦!”。
她开始犹豫下脚的地方,这一分神拉开了一段距离,还没确定到下一步的位置,小腿就被推了一下,她稳稳踩在平坦的地上,耳边是一句训斥,“你别骗人!”
脸上灰扑扑的小鬼,表情不悦道:“我没骗人,我就是很痛!”
林日佳也注意到了这一异样,她们对视一眼,却什么也没说。
林日佳牵紧了正在到处观察的闻怡手,舒梦应付着热情的村长。
这里人太多,舒梦不好开口,只是回头多看了她们几眼,身上的衣服明显不是这个时代的。
以女性为尊,地下却埋着这么多具女尸。
舒梦意外对上在最前方带头的安村长视线,她深色皮肤的脸颊露出一个笑,友好又带着些威严。
吃完饭,安村长把她们带到宿舍里,让好好休息一番,自己就回去准备欢迎晚会,舒梦连忙摆手说不用,只可惜并未说服。
等人一走,舒梦看着旁边乖乖坐好的小鬼,“你们死了多久?”
林日佳关好窗户,走过来,在闻怡旁边坐下。
状况外的闻怡,听到此话,立马呆滞地转过头看着舒梦说话的方向。
刚才在外调皮的她,竖起两根短短的手指,“我们已经死了两百年了!”
另一个脸圆乎乎的,她飘在天花板上,“可是一步一步看着后代变成现在的样子。”
在她们的口中,舒梦又多了解到了一点,这个偏僻但特立独行的村庄。
两百年前,这里的人总祈求上天赐予一个儿子。
十月怀胎从肚子里出来的女儿,一个又一个被活活埋在土里,他们会当做没有这一条生命的存在,开始逼迫刚失去孩子的母亲孕育下一个孩子。
舒梦抹了下眼角的水雾,一双小手捧着她的脸,明明是稚嫩的声音却显得如此沉稳,“别哭,我们应该感到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