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他隐约记得他今天来当裁判的首要目的是确保波特的安全？

他祈祷，让讨厌的波特在不会嘎巴一下死掉的前提下输掉比赛吧！

也不对，提这么多条件，真的会被保佑吗？在天上听祷告的那位不会嫌他太烦，一怒之下保佑波特在赛场上大杀四方吧……那就亏大了。

为了弥补（尚未到来的）亏损，他随便找了两个借口，判给赫奇帕奇两记罚球。

即便如此，哈利还是在金色飞贼亮相的一瞬间把它紧紧攥在拳头里，高举手臂。

斯内普糟糕的预感成真了。

波特赢了，但这不代表他很有本事，纯粹是魁地奇之神对本场比赛的裁判起了逆反心理……斯内普这样想着，不忿地吹响银哨。

宣布完比赛结果，他从赛场两侧的通道离开，途径蕾娜的座位，本来都走过去了，却生生折返回来，“满意了吗？你的黄金男孩赢得了比赛。”

他更生气了。

蕾娜好像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话，“我的？”

斯内普理直气壮，“你的！”

蕾娜尖叫，“你的！”

“当然是你的！”斯内普一步都不肯退让，“你来看他的比赛，为他呵斥德拉科·马尔福，还在自己与他的比赛里放水……”

“我什么时候放过水？”蕾娜震惊了。

“不然你为什么要替他叫暂停？你本可以更容易地赢下比赛，可以放任他自生自灭……他的扫帚出问题和你又有什么关系？你在比赛和波特之间选择了波特！”

“我只是想要一场公正的比赛。”

“我看你是被救世主的绿眼睛迷得神魂颠倒！”

什么名声侵蚀，什么为他的一举一动所牵动，什么英俊的闪电型伤疤，数不清的帽子扣到头上，蕾娜又震惊了。

她气得胸口起起伏伏，还是守着对教授的基本尊重，使用敬语，“是，是有人为他的一举一动所牵动，但绝不是我。依我看，真正被救世主美丽的绿眼睛迷得神魂颠倒的另有其人。”她冷冷地说。

说完，她第一次从斯内普身前挤了过去，没有致意。

斯内普呆住。

吵架了吵架了吵架了，她嘲讽我她嘲讽我她嘲讽我，还敢甩脸色还敢甩脸色还敢甩脸色……我的ssr……对我大喊大叫……难以置信。

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她大喊大叫的模样和某人有点像。

他开赛前绞尽脑汁找出的‘她们之间没有任何相像之处’的证据，这下彻底失去价值了……她和他吵架的时候最有活力。

当晚，被埃米琳‘反正不会是你？’补刀的蕾娜欲哭无泪，反身朝森林走去。

她向鹿朋友寻求安慰。

“他贼喊捉贼。”她一边蹭它洁白的脖子，一边吭吭唧唧。

“嗷。”小鹿附和。

“他倒打一耙。”

“嗷。”就当它是在附和吧。

“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在看这场比赛。”

“嗷。”蕾娜单方面宣布这就是附和，她心情不好，她最大。

“他连裁判都跑去做了！”蕾娜的怨念像胃口一样深不见底。

“嗷。”

“我要是猜不出他为什么屁颠屁颠跑去当那什么见鬼的裁判才真是见鬼了。”

“嗷。”

“你也觉得他很恶劣对吧？”

“嗷……”鹿鸣突然换成微小的动静。

“我敢说，他从未有过一天像今天这般渴望下班。看看他踩到地面时那个脸色吧，比幽灵还要白……不如说，他能在天上和选手保持同一高度才是个奇迹。”

报纸上早就说了黄金男孩能引来奇迹，最符合人设的一章。

“嗷……”附和声越来越小，好吧它叫累了，蕾娜表示理解。

“讲真，有点想看他摔下来，嘿嘿。”

“嗷……”情绪价值持续减少供应中。

“话又说回来，他甚至愿意为了那男孩去当裁判，他连裁判的工作都胜任了，平时却连我（重音）的队伍的训练都很少来看，这不过分吗？”她抱住鹿的脖子死命地晃，自问自答，“太过分了！”

“a……”by喉咙受压迫，发不出声音的可怜鹿。

“最在乎救世主的明明就是他。”蕾娜还在晃。

“a………”鹿累了，这次是真累了，嗷不动了。

“绿眼睛？怎么有脸在我面前提绿眼睛？到底是谁被绿眼睛迷得走不动路嗷呜呜！！！”

这回用不着小鹿嗷嗷叫了，蕾娜彻底变异，诡异的人叫版鹿鸣响彻禁忌森林上空。

……

地窖，斯莱特林院长办公室的房门欠开一条缝，像给谁留的门。

进入后半夜，一道银色的影子嗖地窜进去，还礼貌地把门带上。

“过来。”斯内普沉着脸看向窗外，眼神也不分给入侵者一个。

银色影子心虚地一抖，脚下磨磨蹭蹭，不情不愿靠近了几英寸。

“别让我说第二遍。”依旧看着窗外的斯内普说。

它勉强又磨蹭了几英寸，但是也依旧躲得远远的。

行吧，和不聪明的人或非人较劲，除了自我折磨外没有意义，并且也不会有好下场，斯内普扭头。

它看起来不太有精神，像被狠狠蹂躏了一番似的，没有人教过它和人类做朋友是这样累的一件事。

但他也没有放过它。“我没有理解错的话，你被发现了。”他表情不善。

对方目光躲闪，似乎懂得自己坏了事，四只蹄子局促地拢在一起蹭啊蹭。

“装哪门子无辜！”说不好是不是在为白天格兰芬多赢比赛的事而迁怒，斯内普声音在地窖炸开，“真以为你是头鹿？你这没出息的守护神！梳毛梳得开心吗？”

伪·小鹿又是一抖，因为梳毛的成效很好，毛发被抖出一片柔光效果。

“让你去跟踪她，结果你做了什么好事？”斯内普大发雷霆，忽然，像是想到什么，他伸手揉开自己拧成结的眉头，继续发火，“你在她的怀里睡觉，舔她的掌心，还和她一起说我的坏话……我都看到了！”

透过牝鹿的眼睛，他清楚看到那片菜地上发生的一切。它陪她摸鱼，嘴努子在她身上蹭来蹭去，还在地上打滚，邀请她摸它柔软的肚皮！

某种程度上他能体会，监视是枯燥的差事，它不爱干又不得不执行主人的命令。

直到听见一个女声‘你也要来梳梳毛吗’的刹那，鹿生迎来希望，世界都亮了。

亮什么亮，不许亮。

他拿出最凶恶的眼神瞪它，实则内心：梅林啊，怎会如此？守护神是一个巫师精神的具象化，而她对着他精神体搂搂抱抱亲亲……太不像样子了，他的合格教师身份是不是一闪一闪的？都是这头蠢鹿的错！

在他持续地凶恶地瞪视下，鹿越缩越小，弱小无助的一团。终于，它缩无可缩，在他眼皮子底下化成一股银色的烟雾，溜了。

斯内普长叹一口气。

怎么会这么怕他啊？与他的学生相比，他才理应是它最该讨好的对象不是吗？再不济，他是个不讨喜的主人，作为一头雌鹿，它撒娇的对象就算不是一头雄鹿，也该是位（除他以外的）男士不是吗？

他面朝烟雾的尾气若有所思。

“怎么会那么喜欢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