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在半空中就把我抓住了吗?
不……不太准确,应该说是抱住了?
啊?啊?啊?
应晚感觉一阵脸热。
下意识晃了晃脑袋试图摆脱掉一些莫名其妙的情绪。
很快便觉得初晴雪的所为都在情理之中,没什么值得别扭的地方。
思绪是冷静了下来,但转而又意识到自己天衣无缝的计划貌似失败了。
应晚穿书以来第一次真的有一点生气了。
他再大大咧咧、再不怕死,内里终归只是个现代社会下长大的凡人,跳崖是要付出很大的勇气的,但只要计划成功他无所谓,结果……
应晚沉着脸撇了撇嘴,闷声问道:“你怎么在半中央就把我捞起来了?我还没摔到地上去呢,你这样我岂不是要再跳一次?”
初晴雪噤声,半晌后解释道:“我等了两个数的……”
应晚默然。
开口想正儿八经地责问他几句,一来看到顶着这么一张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脸的人在他面前表现得如此乖觉;
二来想到自己是个顶着他主人身份的冒牌货,这个气就怎么都聚不起来了。
千言万语化为一句无奈的叹息,摆手道:“算了,你带我回上面吧,我再跳一次就是了,这次你记得数三个数。”
初晴雪无动于衷。
应晚问号道:“走呗?”
初晴雪抬眼,身侧悬停的寒剑原还莹润丰泽的灵力陡然黯淡下来,失去生机般回到了初晴雪手中。
初晴雪道:“我刚刚苏醒,灵力尚未完全恢复,暂时似乎无法带你回去了。”
?这么巧吗?
应晚昂首,在原地转了圈,环顾四周。高耸无际的崖壁显然不是现在的他可以征服的。
他不禁扶额。
出门应该是没有看黄历,太背了点。
应晚低头深呼吸后,重拾精神道:“那也无妨,跳都跳下来了,就在这下面转转,没准还能找到什么稀世珍宝呢。”
这并非全然自我安慰,临辉剑和初晴雪不就是他在系统的带领下开辟隐藏剧情得到的嘛,那这断崖原作中也未细说,就意味着什么都有可能找到。
初晴雪忙点头应和。
应晚踱步凑到初晴雪身边,寒剑已经几乎彻底失去灵力,仅能贴近初晴雪才能接触到一点点光亮。
他先问道:“你的佩剑?”
“嗯。”
应晚道:“有名字吗?”
“挽霜。”
应晚莞笑道:“剑灵居然也会有佩剑?”
初晴雪认真道:“因为我要保护你。”
应晚同样认真道:“那我前世岂不是也很无用?需要你一个剑灵保护?”
挽霜剑的残辉彻底消弭,一切退居于黑暗。
初晴雪的语气带着明显的笑意:“我愿意。而且无论前世今生你都很厉害。”
应晚同样畅怀欢笑后道:“谢谢,你的认可。”
那当下的问题就是,没有了挽霜剑,两人难道要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摸瞎吗?
初晴雪同样反应过来,不过他并不比应晚一般无头绪,而是目的明确地探向应晚腰间的佩剑,抚住剑柄提醒道:“临辉剑也可以。”
应晚在黑暗中眨巴了下眼。
临辉剑可以,又不代表我可以……
那个破系统肯定还扣留着他的修为和灵力,他估计真连拿佩剑点个灯都做不到。
虽如此,应晚依旧不死心地取下佩剑,剑身闪过一丝鎏光。
穿书者都是直接继承原主的本领,而原主的一切都需要完成系统任务解锁,什么都没解锁的穿书者在内在感受上与现实中的自己没有什么区别。
所以应晚时至今日,除了刚刚得到临辉剑时托它的福感受过两次浸染,就再未曾体会过灵力是什么滋味了。
他看向临辉剑,心中忽地燃起一股倔强,开始尝试集中全部的精力。
既然自己身处修仙世界,那大不了他从零开始修炼,不靠继承。
应晚努力回忆周身经脉被临辉剑的力量冲淋的感觉,下意识阖上双眼。
渐渐模糊了时间的流逝。
虽然始终一无所获。
应晚的心沉下来,心说主神的这个流氓系统总不能强制关闭了他的修炼渠道吧。
那实在是畜生,他回去一定要跟系统打一架,把它鸟毛都拔干净。
在应晚轻叹口气,准备睁开双眼时,一只指节分明、肌骨微凉的手抚上他紧握着临辉剑的手。
应晚一愣,唤道:“晴雪?”
“嗯。”
“你……”疑问未言,只见二人骨节交叠处泛起点点清光。
应晚不再开口。
因为他敏锐觉察出自己的指尖在微微发颤,内里如被潺潺春水淋然,贯以和风雨露滋养。
下一刻,一道不同于挽霜雪色的晴晖充盈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