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景强撑着身子端坐在木塌上,脸色好不精彩,沉声问道:“你们给我解释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后入殿的侍从跪俯在地颤颤巍巍道:“尊上千万息怒啊,我们原已经抓住那人准备押送回魔殿了,谁知半路上,那人不知怎样挣开了捆绑还将弟兄们杀了个遍,我们赶到的时候人早就不在了。”
榻上人深呼吸,道:“我们的人可有事?”
侍从回道:“受了些伤,但都没有大事。”
云景扶额强撑,抬眼盯着应晚。
应晚皱眉,直言道:“大人总不能是怀疑我一个神界的弃子,暗中勾连眼线吧。”
疑虑的确下意识显现过,但稍微一思量就排除了。
云景道:“只是好奇,应公子可认识哪怕几个神界培养的细作。”
应晚知道个鬼。
他道:“神界有本事的人多了去了,我上哪知道?”
云景揶揄道:“也对,但凡在神界有点势力,都不会沦落到在魔界苟且偷生。”
是啊,身为神帝爱子,从小在神界长大,武艺双馨,原主居然一点自己的权势都没有,太子一登基就成了悲情苦命男主。
只能说主神既想要给原主一个幸福的童年、高贵的出身让反派嫉妒,又想要强行塑造美强惨的光环方便后续的每个npc爱原主爱得更加死去活来,才编出了如此矛盾的剧情。
应晚道:“一个眼线而已,跑了就跑了,又不是什么稀奇玩意儿,我就不信你魔界没有偷偷往神界塞。”
兵家博弈,主打一个无所不用其极,这种背地里的小九九都是常态,只要没打入权力内部都没多大威胁。
云景冷笑道:“魔族行为坦率,不玩这种阴招。”
噤一会儿言,半垂眼无奈补道:“不过面对神界的同等招数,那群傻子也一点还手之力没有。”
魔族人只要敢拜个把子,就敢把太祖骨灰拿出来给弟兄扬。
所以神界的眼线一定要在初期就斩草除根,否则只要待得够久、潜得够深,魔界什么东西都瞒不住。
应晚有些佩服:“一个没有?魔界这么实诚?”
“不然能派什么人去?”云景不屑道。
说着说着,云景的眼神在应晚身上荡了一圈,忽道:“其实云某也并非不想,的确是苦于现实无人可用啊。”
应晚拧眉:“大人总不会是想让我当叛贼,替你视奸神界吧。”
云景不置可否:“不好吗?神界如此对你,有何好为其守义的?
你若答应,我即刻就能找到由头将你遣回神界,到时你我里应外合把你的那位兄长从神位上拉下来,我保你登位,自此两界相安,怎不算英明?”
欸,原作的第一大反派哪是这么好对付的。
应晚果断婉言推却。
虽然他曾经还试图用跳崖的方式回到神界,但如今,魔界对他已无直接危险,他在魔界处境安稳。
而且现在的他通读原作,清楚明白那位太子、也就是现任神帝对原主何止是讨厌,简直是想要剥其皮、炖其骨,送来魔界为质都是他竭力顾忌名誉的前提下做出的决定了。
其实在应晚看来,原主根本不足以让一个大权在握的神帝恨嫉至此。
不过是因为老神帝宠爱原主这个小儿子多一些嘛。
又只能理解为是“无脑反派”的程序作祟了。
云景遭到拒绝,心情不做好道:“有顾虑?”
应晚佯装为难道:“应某是神帝次子,我若通敌,于亲不孝、于国不义、于心不安,将来又如何服众?这合作,我做不了。”
本就不抱太大希望的人对此仅有些不悦,没再强求,转而道:“那应公子总要给你我二人现存的合作画一个交代吧。”
应晚从乾坤袋中取出宝剑,递给云景。
云景没有表情地接过,下乜一眼,品质果真不凡。
“不愧是大族所铸,多谢。”云景其心不诚道。
应晚忙问:“不满意?”
云景不答。
应晚在心里泛起嘀咕,难道还是要斥黯才可以吗?
可斥黯才刚抽了他一鞭子,这么长时间过去也没有什么迹象。
云景缓缓回道:“没有。”
裴眷翛看过一眼便收回目光,重新捧起鳞蛇。
天生地养的生灵这般不足的,饶是他活了千年也还真未曾见过。
裴眷翛不禁有些心疼,轻轻抚摸着它的脊背。
“捕灵蛇炼药”之类的话自然是假的,裴眷翛戳了戳鳞蛇的小腹,指尖泛起一点灵光,划过致密的鳞片。
蛇尾在他的掌心游曳,悠闲自在的状态,似乎没有什么不适,裴眷翛见此面色微沉。
按理来说被人用法术检查魂魄会难耐才对,它怎么无知无觉的?
莫不是……
裴眷翛单手环住它的身体,将它悬空举起。
云景试剑闲暇不忘关注这边,提声道:“怎么了?”
裴眷翛动手轻晃了晃鳞蛇,纤长的尾巴在空中左摇右摆。
云景厉声呵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