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皇太后那里知道了消息,有些疑虑,与荀令媛商议:“是不是再挑两个合意的?”
荀令媛也看不明赫兰罕的心思,但她知道此事不可急躁,因而劝道:“到底是宫婢,上不得台面。许是陛下,喜欢大家女子……”
“嗯……”太皇太后点点头,想起郑冉的禀报,这孙子既不喜欢烟花女子,也不喜欢宫里良家子,也许真的只有大家淑媛,才能打动他。
这才对嘛!这才是她教出来的孩子,有品味!
荀令媛说道:“近来京中有不少宴会,太皇太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陛下也出去走走。兴许陛下就开窍了。”
“怕只怕……”太皇太后亦有疑虑:“他若遇上的不是郑家女子,当何如?”
荀令媛拢手,在她耳边低语几句,太皇太后便应了。
转眼到了七夕,平城汉族大户有过女儿节的习俗,很多兀烈人也学着凑热闹,一时京中丝绢、首饰、脂粉都跟着涨了,连花儿草儿都翻了一番。
郑冉又来邀赫兰罕,他闷在宫里大半个月,不是看书就是习字,亦或是研究舆图,确实想出去透透气。
“今天家里要过‘女儿节’,办了七夕宴会,热闹极了!”郑冉拉着他,换了汉人男子的装扮。
原来是上郑家玩,赫兰罕迟疑片刻,还是应了。
太皇太后娘家要办七夕宴会,各家都以收到请柬为荣。家中女郎们也打扮得花枝招展,力求在宴会上露脸。
赫兰罕跟着郑冉来到人头攒动的郑家,差点应接不暇。他无意识地扫了两眼,忽然想起那天偷听到的谈话。
“七夕”、“金城公夫人”……
郑蓁华今天不在家中,她去了金城公夫人的府上。那个金城公夫人荒淫无度,为人放荡,她居然去她的府上玩。
赫兰罕想到这里,转身挤了出去,随手牵了一匹马,就往公府奔去。
金城公府又是另一番热闹,这里来的都是城中浪荡子,当然也不乏美少年。还有很多稍稍年长的妇人,带着暧昧不清的笑意,步入府中。
赫兰罕急得闯了进去,却叫阍人拦了下来,他没有简帖。不过阍人上下这么一打量,微微一笑,放他进去了。
赫兰罕虽然恼怒,把他当什么人了?!但是他急着找人,没有跟这等下人理论。
与别家曲水流觞的文雅宴会不同,这里更像是兀烈人的聚会,射箭、放鹰、夺旗、踏火、飞石穿云……
男子玩得兴起,脱了上衣,露出精壮的胸肌,一旁妇人们不错眼珠子地瞧着,看上眼了,叫人送上一樽酒水,眼神一对,就勾搭上了。
赫兰罕看得火冒三丈,一边乱走,一边寻找郑蓁华的身影。
忽然他看到一群孩童围成一个圈,连四周的树上都是人。里面传来他熟悉的声音:“你们瞧好了,今天我必能夺魁……”
好啊!可算让他找到了!
他拨开这群臭小子和野丫头,冲进去一顿怒骂:“你个不要脸的东西,到这里来干什么?!这是你该来的地方嘛?!给郑家丢人!!”
而郑蓁华此刻站在一匹纯白的小马上,做了一个展臂飞翔的动作,小白马勤勤恳恳地跑着圈。
奈何郑蓁华被他这么一骂,吓傻了,忘记了动作的要领,这会儿一个不稳,从马上栽了下来。
赫兰罕看清她只是在玩马术,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这会儿摔下马来,他也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查看:“蓁华……”
一群小孩尖叫起来。
叱利家的扈从冲了过来,这可是郑家的女郎,太皇太后的侄孙女,要是她有个什么闪失,他们可怎么交代?!
赫兰罕被人推到一边,他还想上前,被一个老妪拉着就走:“被人发现您在这儿,可就不好了!”
他担心至极,挣脱了手,躲到暗处,隐隐听到“骨头没事”、“没有摔到脑子”……他稍稍放下心来,同时也觉得自己鲁莽了,蓁华才七岁,还是一个孩子,尚且不会做出那等不知廉耻的事。是他多想了!
老妪带着他走侧门离开了金城公府。为了掩人耳目,赫兰罕回到郑家的宴会,也不与人搭话,一杯接一杯地喝酒。
等郑冉好不容易找到他,他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
“从弟,从弟!”郑冉看着一身酒气的赫兰罕,跺跺脚。他可是有任务在身的,今天务必要带着表弟见识一下郑家五朵花,准确说,是与表弟年纪相仿的三姐妹。
全家起了个大早,忙活了大半天,尤其是长房长女郑兰生,家族对她寄予了莫大的希望。这倒好,连面也没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