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兰蛟将郑蓁华送回营帐,又嘱咐了好多话,这才回到宴席。高高在上的赫兰罕,看到铩羽而归的弟弟,不由勾起一丝笑意。
又一轮丝竹弦乐和觥筹交错,有人高歌起舞,也有人遗世独立。河间王站在行宫一角,举头望月,不知在想着什么。
“王叔!”也想着躲清净的赫兰蛟,不妨在这里遇到了河间王。
这个公子蛟平常意气风发,又爱玩爱闹的,谁知今天却是有些烦恼的样子。也不难猜,皇族的男孩都早熟,多半是为了哪个女孩。
而公子蛟……
河间王微笑起来,有一种长者的宽容:“怎么啦?郑家小女郎好些了吗?”
其实赫兰蛟对这位王叔不怎么喜欢,但又莫名生出一些信任,将心底的烦恼和盘托出:“……蓁华不喜欢那匹马,哎……”
“痴儿!她从马上摔下来,一时半会儿恐怕害怕跑马了。与其帮她挑马,不如带着她逛逛,重新适应马鞍上的感觉……”
赫兰蛟恍然大悟,刚才两人共乘一骑时还是很开心的,后来看到小白马她就不高兴了。既然这样,多带着她跑马呀!
赫兰蛟又记起幼时,他也曾有一次摔马,养好伤后,对骑马有些恐惧,还是在拔什的鼓励下才重整旗鼓的。
以己度人,蓁华就不会害怕嘛?!可是蓁华争强好胜,一定不愿意在他人面前承认,所以会找一些借口。
一定是这样!
赫兰蛟想通了,这会儿对着河间王恭敬起来:“多谢王叔点拨!”
河间王点点头,转身又赏起了月亮。赫兰蛟不再打扰,悄悄退后。河间王没有看他,却提醒道:“这两天就算了,让她好好修养吧!”
“诺!诺!”赫兰蛟连声答应,言语间都是兴奋。
而走出大殿透气的赫兰罕也看了全场,对河间王的横插一杠非常不满,同时也有了疑惑:河间王似乎对郑蓁华很了解嘛!
前世,这位小王叔早逝。他一直是王族中淡泊名利、笃信佛教的典范,所以赫兰罕对他印象不深。
这一世因为这样那样的巧合,他竟发现了前世没有留意的事情。
可是郑蓁华现在不过是个孩子,王叔对她应该没有别的意思。
赫兰罕又回想了一下前世的点点滴滴,不不不,前世郑蓁华和河间王并无牵扯。但前世默默无闻的河间王,无疑是个聪明人。
赫兰罕平静下来,皇族中真是人才济济啊!若是能够为他所用,他何愁不能早点收回大权,尽早南征呢?
宴席结束,郑菀柔回到了自己的营帐,正好郑蓁华也没有睡。见她早早回来,郑蓁华奇道:“今日花好月圆,正是互诉衷肠的良机,姐姐怎么这会儿就回来了?”
郑菀柔脸一红,道:“妹妹说什么呢?!陛下是守礼之人……”
郑蓁华“呵呵”两声,道:“但长姐可不是守礼之人,保氏说,她今日打扮得花枝招展,此刻也不见踪影……”
郑菀柔偷笑起来:“长姐白费功夫罢了!陛下奉太皇太后回宫,旁人不得打扰……”
“哦,”郑蓁华精神大振:“看来,今日就要开宝了!”
“开宝?”郑菀柔疑惑地看向郑蓁华:“开宝是何意?”
李媪盯着两眼放光的郑蓁华,心中不满:女郎在金城公府学的都是什么呀?好好的女孩子,学些骑射、放鹰也就算了,怎么这会儿连博戏也玩上了?!
郑蓁华抓住姐姐的手,耐心解释道:“陛下必然是要向太皇太后表明心意了!所以才不许任何人打扰……”
“如此……”郑菀柔没来由地紧张:“那,那……陛下看中的是何人?若太皇太后不同意,可怎么办……”
郑菀柔手足无措起来。
李媪看在眼里,亦是担心。但当着两位女郎的面,又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劝两位女郎早些安睡。
然而第二日,风平浪静,不论是太皇太后,还是皇帝,什么旨意都没有下。倒是郑兰生对郑菀柔的敌意,达到了顶点。
是个人都知道,后位之争,就在她二人之间。
行宫的气氛微妙起来。
还是孩童的赫兰蛟和郑蓁华反而是最轻松的。赫兰蛟带着郑蓁华一起跑马,又让郑蓁华单独骑马,她果然百般推脱。
赫兰蛟知道她心里害怕,也不点破,想着法子帮她克服恐惧。
等御驾回銮前,郑蓁华终于又能独自回到马背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