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蓁华“噗嗤”笑了起来:“谁这么多嘴……”
赫兰蛟又说:“听说王叔昨天盯着你喝药,你呀,我还不知道你,怕苦怕涩,难受死了吧,喏……”说着从袖子里取出一小包东西,递了过去。
郑蓁华接过一看,竟是“甘醴局”的金丝蜜枣,她本就嘴里发苦,这会儿赶紧捻了一个,嚼了两下,真是甜呐!
病中的蓁华,只穿了白色的里衣,黑发委地,和往日孩童的模样竟有些不同,赫兰蛟看得目不转睛。
李媪见他神色不对,便催促道:“殿下,病人您也瞧过了,让我家女郎休息吧!”
赫兰蛟不愿走,东拉西扯的,最后说道:“蓁华,我的府邸修好了,大后天便在新王府中办驱晦宴,你一定要来呀!”
郑蓁华眼珠子一转,立刻换了笑容:“呀,我这几日生病,竟不知道殿下封王了!恭喜恭喜!”
虽然众人都尊称赫兰蛟为“殿下”,但他其实还没有封王,大家背地里也会遵从旧俗称他为“公子蛟”。
一般皇子都会在成年之际,获得封号。但赫兰蛟才十岁就封王,多半是因为皇帝要大婚,他们这些皇弟,再住在宫中就不合适了,所以提前封王并开府。
哎呀,蓁华真是聪明呐,他不愿意显摆自己刚刚获封的王爵,但他这么随口一提,蓁华就能推测出来。
赫兰蛟不好意思道:“嗯,皇兄封我为‘琅琊王’,弟君被封为‘灵昌王’。”
“好事,喜事!我一定去!”郑蓁华爽快答应。
赫兰蛟开心不已,正要搭上她的肩头,又见她这般病如西子的模样,只觉一颗心狂跳起来,不敢像平常那么放肆。
李媪赶紧上前,催促赫兰蛟离开。
“不得无礼!”郑蓁华对李媪说道,话是这儿说,她的脸上带着笑意,也在为赫兰蛟高兴。
封王,是人生大事!
“无妨无妨!”赫兰蛟站起来,一步三回头地走了,走到屋外,又折返回来,叮嘱道:“一定要来啊!”
“行,我知道了!”郑蓁华打了个哈欠,又挥挥手。
郑蓁华又养了一日,总算好多了。太医也说不是什么大症候,只是前几天劳累操心,所以才生了病。
河间王见她病好,便说道:“你生病这两天,家中父母,想来也担心不已,这就回家吧!我已经大好了,不必担心。”
郑蓁华本来也要回家,因为答应了赫兰蛟要去他新建的王府玩,总不能空手去吧。
河间王见她踌躇,笑了起来:“可是没想好,要送什么礼物?”
“拔什,您有什么主意?”郑蓁华老大不客气地伸手:“快教教我吧!”
河间王抬手打了一下她的手心,郑蓁华“嘶”地一声,装作吃痛的样子。河间王瞥了一眼她的手,这才让人搬了两盆花木来。
郑蓁华看着光秃秃的枝干,疑惑起来:这是什么?平平无奇的样子。
河间王笑骂她“不识货”,然后才解释:“这是重紫牡丹王,花开时斗大的深紫花朵,极为难得。平城太冷,要好生照看!”
郑蓁华如获至宝:“多谢拔什!”这么稀罕的宝贝,拿的出手,嘻嘻!她转念一想:拔什是河间王,这牡丹却是产于洛阳,想来也是旁人敬献、拔什又转赠于我的!
还是拔什疼我!郑蓁华乐滋滋的,也不再记恨河间王逼她喝苦药的事了。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河间王笑了:到底是孩子呐!
郑蓁华出了河间王府,来接她的竟然是自己的父亲,郑蓁华吃惊地叫了一声:“阿耶,您怎么……”
郑叔民比了一个“嘘”,待马车缓缓前行,才开口:“吾女只知拔什,不知老父矣!”
“才没有!”郑蓁华环住父亲的腰,将头靠在他肩上,蹭来蹭去:“阿耶,我想你了,这些日子,你忙得很……”
家里又要出一位皇后,郑家三位郎君忙得很。只是打前头的两位,在朝中还有要职,这些庶务都需要只有虚职的郑叔民来打理。这样一来,郑叔民难免忽略了自己的宝贝女儿。
父女俩一阵腻歪,这才回到家里。太夫人破天荒地要召见郑蓁华,郑蓁华担忧地望向郑叔民,郑叔民冲她笑了笑,似是鼓励。
郑蓁华来到祖母堂屋,太夫人对她和颜悦色,言语中也都是夸赞之词。
原来郑菀柔师从崔尚书、郑蓁华侍奉河间王……郑家尊师重道的优良传统,广受赞誉,平城贵族之家无不以郑家为楷模。
郑蓁华高兴之余,也暗自佩服母亲的远见。平常她多打一次秋千,章夫人都怕她累着,这回却主动送她去河间王府侍疾,为的就是博一个好名声。
人呐,谁不爱听赞美之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