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主仆间的一来一去,自然让荀令媛看到了,她私下过来询问,郑菀柔可不是擅长说谎的人,连忙一五一十说了。
荀令媛笑了:“蓁华女郎不过是提了一句,这些想法终究是小君提出的。我看小君也不必和陛下说了。”
崔尚书和那日麦都是这个意思,郑菀柔这才应了。
春祭选在了三月初三,正是万物生发、欣欣向荣的好时节。皇帝和皇后先是在城东穹庐祭坛敬祭天地,随后来到鹿苑举行“劝牧”、“劝耕”及“亲蚕”仪式。
这是帝后成婚后,第一次联袂现身于万众之前,百姓挤满了御街两侧,见到銮驾,磕头行礼,山呼万岁。
年轻的帝后朝气蓬勃,气度不凡。而兀烈皇族的美貌再度惊艳世人,许多人偷看天颜,纷纷发出感叹声。相形之下,皇后端庄柔婉,但不像皇帝那么出众。
羽林卫大声呵斥抬头偷看的百姓,被皇帝温和地阻止了。
其实兀烈旧俗,皇帝并不是躲在冕旒之后的,赫兰罕本人也习惯了万众瞩目的待遇,倒是郑菀柔有些不淡定。觉察到了她的不安,赫兰罕握住了她的手。
郑菀柔一下子就不再局促了。
到了鹿苑,赫兰罕熟练地给牛犊子系上平安铃,翻身上马,身姿利落,牧牛驱羊,驾轻就熟。接着后面的“劝耕”仪式,赫兰罕扶犁耕地,也是有模有样,让围观的臣民赞叹不已。
轮到郑菀柔了,她看了赫兰罕一眼,赫兰罕鼓励地看着她。皇后带着公主和外命妇进入桑林,亲手摘下桑叶,随后回到典礼上,喂养蚕宝宝。
而郑蓁华就跟着母亲走在外命妇的队伍中。郑菀柔一眼扫过去,姐妹俩相视而笑。有家人在,郑菀柔不再紧张,一切都进行得非常顺利。
最后,赫兰罕将胙肉、谷物和丝线分赐群臣和百姓,亲口颁布“劝牧诰”、“劝耕诰”和“亲桑谕”。
列席臣工激动不已,他们不仅见识到了这位少年天子的文采斐然和雍容气度,更是看到了帝国的光明未来。
郑蓁华暗自撇了一下嘴角,如果皇帝不是看她不顺眼,她也会真心拥护这位陛下的。哎,拔什说的“消解误会”真能实现么?
仪式结束,帝后在鹿苑行宫休息。
郑菀柔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见到郑蓁华了。郑家女眷依次列座,郑菀柔向郑蓁华招手:“细君最近身体如何?我瞧瞧,长高了呀!”
“小君!”郑蓁华先是规规矩矩行了礼,转眼就扑进姐姐怀里撒娇。
章夫人惊叫:“蓁华,不得无礼。”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最小的芷清也有样学样,逗得郑菀柔开心不已。那日麦在一旁很是高兴,菀柔女郎好久没有这般开怀了。
过了好久,郑家女眷才告退。
郑蓁华上次到鹿苑,却没能进入行宫玩,只在外头的营地里住着。这回皇后发话,准她在这里逛逛。
章夫人觉得不妥,却不敢违背皇后的意思,只能盯着郑蓁华,唯恐女儿又出岔子。
“蓁华,行了,我们回去吧!”章夫人催促女儿。
郑蓁华一脸得意之色,今日的典礼无比成功,这也有她的功劳啊!她在行宫闲庭信步,一眼就让赫兰罕瞧见了。
虽然隔得老远,赫兰罕还是看到了她沾沾自喜的样子,好像钓到大鱼一样兴奋,整张脸都泛着淡淡的红晕。
赫兰罕心中一动,转头问阿依娜尔:“这‘劝耕牧亲桑礼’的主意,是不是蓁华告诉皇后的?”
阿依娜尔跟在赫兰罕身后,自然也看到了郑蓁华。这会儿阿依娜尔也在笑着眺望小友呢,冷不防皇帝这么一问,她心中咯噔一下,不知道皇帝是怎么看出来的。
陛下…真是料事如神呐!
皇帝不问,她可以不说,但是皇帝问了,她又怎敢欺君呢?阿依娜尔只得低头,将郑蓁华给郑菀柔传信的事说了。
赫兰罕搓了搓扳指,心道:蓁华是有些小聪明的,所以上一世她以为自己能仿效太皇太后,坐上摄政太后的位子,从而把控朝政。不过么…也只是小聪明而已。
或许这一世,在河间王的教导下,蓁华能有所长进,真正修得大智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