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邪家以为十拿九稳的事,却遭到皇帝严词拒绝。细细推敲,似乎是家中女郎犯了什么错,让皇帝知道了。
混邪家思来想去,不得其解,又叫来女郎盘问,最后才知道她竟然大庭广众之下,讽刺郑家女郎。
这位行四的女郎是小君最喜欢的女弟,知道女弟受到这般嘲讽,小君又岂会善罢甘休?
混邪胭脂知道原委,气得直掉眼泪:“夫人之位说起来好听,到底不比皇后。看着只差一步,其实天差地别。女弟说错了吗,那个郑四就是八字不好啊,不然,为什么做不成王妃?这样的事,怎么能怪女弟……”
寺人赶紧劝慰:“夫人,这话不能再说了,让陛下听到不好。郑家女郎八字再不好,也是太皇太后侄孙女,哪里愁嫁了。太皇太后金口一开,那个声名狼藉的金城公夫人就要嫁给云中侯了……”
赫兰罕也是才知道金城公夫人和云中侯的事,不料她居然有本事往紫宫塞人,只能暗暗咬牙:他小看这个女人了!
但云中侯是镇边大将,他不得不顾及他的面子。日后既然是云中侯夫人,想来云中侯也会管束她的。
将来她到了怀朔,自然和身在平城的郑蓁华少了来往,想来,郑蓁华也会少受她的影响……的吧!
再说,还有河间王的教导,郑蓁华应该会更加端庄稳重才是…
赫兰罕试图说服自己。
想到一向喜爱热闹的郑蓁华闷在家里,赫兰罕便打算赏赐一些东西,也让她高兴一些,一边还要自我开解:我并非对她有情,只是她受了混邪女郎的气,而混邪女郎又是仗着自己有个受宠的姐姐,他身为一个公正贤明的皇帝,不得不做出一些补偿。
正好鹿苑行猎,得了不少好的料子。尤其是一张银狐皮,落雪无痕,似流银闪亮,赫兰罕亲手所猎,自然十分珍惜。
可是直接将皮料赏给郑蓁华,未免太……兀烈旧俗,男子在当年打到的第一份猎物,是要献给自己最重要的人的。
若是给郑菀柔,那如果菀柔自己穿了,又或者赏给家里了,这东西未必到得了蓁华手中。
赫兰罕思量再三,还是献予了太皇太后。太皇太后知道是皇帝亲手猎得,大大夸赞了一番:“皇帝天生神力,又能百步穿杨,难怪再机灵的狐狸,也是手到擒来。”
听到太皇太后如此夸他,赫兰罕谦虚几句,实则非常受用。
但东西怎么送出去…
太皇太后似是知道他心中所想似的,与荀令媛说道:“我年轻时喜穿白色,如今倒有些忌讳。这样好的料子,旁人穿有些撑不起来呢。”
荀令媛说道:“必要肤色雪白,穿起来才好看。郑家几位女郎,都是粉雕玉琢的美人,她们穿上,才是相得益彰呢。”
太皇太后叹道:“蓁华这些日子过得不顺心吧,这件赏了她,跟她说不许再闷闷不乐的。那件猞猁皮子,给芷清,旁的就让阿冉猎到什么,就给他们什么。一切看阿冉了!”
荀令媛笑道:“这回二郎和三郎也都来了,想来亦有收获。”
果然不多时,郑冉带着二房的郑放和郑援过来请安,献上自己的猎物。
太皇太后笑得合不拢嘴,提醒道:“可给南阳和明光送去了?”两人都道是。
知道他们夫妻恩爱,太皇太后更加高兴,收了侄孙们献上的礼物,又赐了一些东西,留晚辈们一起热闹。
赫兰罕见目的达到,放下心来。
太皇太后这回赏赐郑蓁华,大张旗鼓的,就是要众人知道她依然看重侄孙女,也不许旁人说三道四,给她气受。
太夫人没有去鹿苑,这些日子也缓了过来,对待郑蓁华的态度好了很多。可郑蓁华知道太夫人不过是因为她有高嫁的可能,所以才优待她,心里对太夫人亲近不起来。
章夫人很高兴,唤来匠人,定下了款式,打算给郑蓁华做一件氅衣。郑蓁华抚着轻柔的毛皮,忍不住把脸贴了上去:“呀,滑溜得像丝缎一样……”
章夫人笑道:“听说是陛下亲手所猎,尤为珍贵。”
……
陛下打到的猎物吗?
郑蓁华并不喜欢这位皇帝姐夫,她心中一直怀疑当年害她坠马之人,就是皇帝。何况他还冤枉她引诱琅琊王。
章夫人看了看女儿的脸色,郑重说道:“陛下献给太皇太后,太皇太后又赐予你,这其中的深意,你可明白?”
郑蓁华敛容:“太皇太后是想昭告世人,对我、对郑家的恩宠依然如故。”
“你明白就好!”章夫人点头道:“阿母这里亦有不少好料子,但都不及这张贵重,因为这张是太皇太后赏赐的。日后你对太皇太后和陛下,一定要恭顺笃敬,记住了吗?”
“诺!”郑蓁华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