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猫被同学碗里的小鱼干吸引注意力,喵喵地叫起来。
周一舟把手还回去,打趣地说道“没想到你看着运动健康,还有低血糖啊。”
——
下午第一节课是语文课。
周一舟趴在桌子上侧头看窗外绰绰的树影,远处是钝钝的青山。
——这节课干点什么呢?
可能是因为存在感低得还不如窗台上的仙人球,周一舟渐渐地也接受了袁佳欣的评价:“先天上学圣体,不被注意意味着你永远都不会被抽背。”
教室里一阵躁动。
前桌绑高马尾的女孩子转过头敲敲周一舟的桌子。
“这节课校长上,可不能趴在桌子上了。”
这样啊。
周一舟直起身子,“谢谢你哦。”
进来的人是位老太太,头发是银白色的,面目慈祥,很有书生气质。
目光穿过淡雅的草木香对上那双眼窝深陷的眼睛。里面好像盛着两汪沉静的湖水。
湖水被风刮动,泛起涟漪。
周一舟低下头,没再看。
高蓉动作顿了顿,走上讲台。
“让我们先恭喜周一舟同学作文比赛荣获全国二等奖。”
掌声响起来。
“啊?”周一舟惊得差点从桌子上摔下去,他慌乱地站起来,“哦谢谢大家!”
在这么多惊讶而饱含善意的眼光里,他精准地捕捉到袁佳欣的幸灾乐祸。
“还不如抽背呢?我什么时候还写了篇得奖作文啊?”
“不知道啊,老师说有那就有咯。”
纷杂的蝉鸣,滚滚的热气,甜甜西瓜汽水的味道扑面而来,白日在轮换中变得越来越长。
徐洲看着两人嬉笑打闹,最后以袁佳欣成功惹火小舟收场。
——
“人到迟暮总是梦到一些往事。”
“奶奶你说的是周一舟学长吧。”徐文没骨头似地躺在橡木长椅上,拿着一份陈旧的报纸。
虽然纸质泛黄但字幕还很清晰,它被奶奶保存的很好。
老人家最近老是提到自己以前的学生,也许是因为和报纸上的一桩旧事有关吧,“周一舟”这个名字说的尤其多。
奶奶每次都只是浅浅的说说或者是哀叹几句,听得多了很没意思,徐文撇下报纸偷偷玩起当下很火的手游。
“当初他还是一个小孩,进来找他们语文老师改参赛作文,来的不凑巧,你们许老师去吃午饭了,我就帮他看了看。”
中午大家都去吃午饭了,教室里人很少。周一舟从书包深处掏出皱巴巴的作文本,飞快地把它藏进校服里。
今天出班门很顺利。
没有被人突然拦住问他去做什么,也没有人上下打量他一眼,然后对着教室里嬉笑地喊“诶,周一舟要去问作业咯。”
语文老师有两个办公室,一个在他们班旁边,周一舟没找到人。另一个要去崇德楼,周一舟不太熟悉具体位置。
有人在啊。
周一舟走进去,太阳很大,他揉揉眼睛。
一楼梯边的板间被改成了图书角,平时很少有人光顾。
是一个男生,他恹恹地拿着铅笔在本子上勾画着什么。
“同学,你知道语文年级组大办公室在哪里吗?”周一舟这才看清楚他在玩找不同。
徐洲听着清脆的男声抬起头。
——他颈侧有一颗很小痣。周一舟?
“在二楼哦。”
“谢谢。”
笑着真好看。周一舟暗暗地想,快速地向上走。
“诶,徐洲打不打球?”
“不行,等人少点去打饭呢,现在很虚弱,一碰就死。”
周一舟不小心笑出声来,从栏杆的缝隙往下看。
阳光已经悄悄蔓延到里面来,把徐洲脸上小小的绒毛都照得很清楚,还有棕色的瞳孔,一汪池水一样的眼睛。
很漂亮的眼睛。
“往右转,在右边。”徐洲用手比了个向右的手势。
他边往外走,忍不住回想周一舟像只绵羊一样蹲在台阶上认真看他的样子。
校长室的牌子,旁边是语文组。
周一舟敲响黄棕色的松木门。
“还有呢?奶奶你在讲讲呗。”徐文放下手机,双手垫在下巴下,趴在奶奶黑胡桃木桌上好奇地问。
“你该被队友举报了。”高蓉被小孩逗乐,认真地回想起来。
“啧,哎呀奶奶再说说吧。”
“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