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俯身道,“李公谬赞。”
武承嗣也接话道,“不错不错,婉儿作为评判是再公平不过的。”
“不错不错,听说婉儿评判诗词可比诗词本身精彩得多啊,今日可得见识见识!”薛怀义说道。
众人的目光皆聚集在上官婉儿身上,太平借此时机将李昭德引到另一侧,拿起桌上一颗荔枝说道,“李公尝一尝吧,这是昨日刚刚从岭南送过来的。”
李昭德拱手俯身道,“殿下,荔枝金贵,臣怕是消受不起。”
太平嘴角微微一扬,坐下说道,“李公也坐吧。”
男子在下位处坐下,“殿下,臣今日赴的是诗会的约。”
“李公可听过周兴对待李唐宗亲的手段?”
李昭德向长廊尽头瞭望了一眼,“当然知道,听说若是不招供罪行,便拿着一个大瓮将人活活蒸熟。”
太平看着他继续说道,“李公,那都是与本宫有血亲的宗亲啊…”
“殿下…”
“本宫知道,李公以为本宫是拥立母亲的,这是事实,但周兴屠杀我李唐族亲,本宫断不能容忍!”
“而如今只有大理寺丞能够辖制这群酷吏,李公一定要在此事上多多斟酌。”
“殿下属意谁?”李昭德单刀直入的问道。
“徐有功。”
男子捻着胡须开始思忖,“这人确实官声颇好,臣也不是没有想过他,不过他一个外放八品,直接入京掌握生杀大权…”
“这怕是…”
太平摇着手上的团扇,“李公只管与各位相公提名此人,母亲那里自有本宫去周旋。”
李昭德半晌没有开口应下,太平继续说道,“如今的朝堂,李公放眼望去,还能倚仗何人?”
他长叹一口气后回答,“诺。”
朝会之后,武皇将上官唤入集仙殿中,殿外的蝉声不知疲倦的叫着,上官跟在那抹明黄服饰的身影后面微微俯首。
“大理寺丞的人选,魏王推举周兴,一众丞相推举了一个叫徐有功的。”
“这个徐有功是地方上一个八品参军,这升迁的步调是不是太快了些。”
“婉儿以为呢?”
“回陛下,臣以为提拔徐有功即便是步子过快,那也符合朝廷的正经选人标准,但周兴的话…”
“在高宗时期,便因未经科举选士而被驳回过,担任尚书都事也就罢了,若让他执掌生杀大权…”
武皇走到床榻间,婉儿一边替她宽衣一边说道,“怕是会引得朝臣不满。”
“哼,朝臣还有对朕不满的,那朕这个皇帝也不做了吗?!”
上官听了又说道,“回陛下,自然不是,周兴等人手段毒辣,而徐有功为人刚正不阿,臣以为朝中历来是不缺一枝独秀之人,反而平衡才是最难做到的。”
武后换上寝衣后问道她,“你替太平更过衣吗?”
上官俯首将手交叉放在腰前回答,“回陛下,有过。”
“太平这孩子聪明,手腕也强,像朕,就是继承了她父亲的柔情。”武皇靠在山枕上说道,“情这个字眼,本就是把双刃剑,用得好便是利己,用得不好便是送给敌人一把锋利的匕首。”
“月儿是朕唯一的女儿,朕希望她走到政治之中,她比她两个哥哥要强。”
上官点点头,“陛下说得是。”
“拟召吧,让徐有功进京。”
“诺。”
旨意传到周兴耳中,他正在魏王府中与武承嗣一同斗鸡取乐,听到这消息也没了观鸡的心情,“李昭德这个老东西,居然提了一个八品地方参军入京!”
武承嗣倒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本就是卖周兴一个面子,也无谓成不成功,“算了吧,如今你圣眷正浓,做不做那个大理寺丞又何妨?”
“魏王此言差矣,我如今便是缺少个正当行事的职位,做事难免掣肘。”
“那你便折腾些大点的动静,将此话讲与陛下,给你升个官还不是她一句话的事?”
周兴觉得有理点点头,又说道,“魏王觉不觉得那个上官婉儿跟公主殿下有些奇怪。”
武承嗣这便来了兴致,“如何奇怪?”
“殿下每每与上官婉儿出双入对,比千乘郡王还要亲密,宛如一对夫妻般。”
武承嗣点点头,“早年间宫内便有传闻那个上官婉儿好女色,如今已然二十五了,还不见婚嫁,着实可疑。”
周兴嘴角浮起诡异一笑,“下官以为,不如去试试那二人,若真能探点什么,那便可以好好作些文章了。”
武承嗣将手搭在他肩上,“你办事,本王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