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春霖回来取了些东西,她下午也听说了陈桑榆挨批的事情,走的时候过来看了看陈桑榆的报告,“怎么,是打算重新做一次?”
陈桑榆点点头,“是这样。林意安告诉我,做某方面项目时,要先了解该行业的相关标准,以做评价,‘合格’两个字不是那么轻易就写下的,可是我看了很久,这些数据都是达标的,我根本给不出整改意见和建议。”
刘春霖笑着说:“有点长进,可是你要想一想,这个加油站已经建成投入使用6、7年了,既不是没过验收又不是第一次做安评,怎么可能这些距离不达标,如果真的不达标,当时就会停业整改,还等得到你给意见?”
陈桑榆想想也是,刘春霖拍拍陈桑榆的肩膀,“想想林工跟你说的话,林工说话不多,但是有一句算一句,一定告诉过你。”
刘春霖走了,陈桑榆想了想,林意安说了什么?她当时羞愧、委屈、怨怼,情绪复杂,根本没好好听他讲话,能记住的更是少之又少。
人的不安全行为?物的不安全状态?如何消除尽可能的降低这两点?培训?站内油气存储是否符合规范?
对啊!重点是站内的经营现状,林意安明明在话里都说出来过!
她像是回过神一样,从一桌子专业书里把最初的文件扒拉出来,企业基础信息,营业执照上有加油站详细地址,她输入手机里搜寻,发现这个加油站就在近郊,从事务所出发大概三个小时的车程,如果早晨早点出发,一天往返足够。
她现在终于知道林意安留给她三天时间是为什么了,三天的时间足够她查资料、跑现场,改报告,这的确是个小项目,因为不是第一次做安评,所以基础数据都是达标的,她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做一点举手就能做到的事情就够了,但是她什么都没做。
她回忆了一下,这三天她究竟在做什么?她因林意安出差放松了心情,然后消磨日子,刘春霖在的时候,她就拿着事务所规章制度看一看,或者帮她组卷,整理资料,等到刘春霖和组员们出现场,她就趴在桌子上摆烂,和邱意聊天扯皮,甚至用一个下午追平了一部剧。
刘春霖离开之后,办公室里几乎只剩下陈桑榆一个人,可能是她伏案久了,不知是谁走的时候没看到她,关了大灯。
林意安从办公室里出来的时候,就看到陈桑榆一个人趴在桌前翻阅资料,整个办公室只亮着她那一排灯。林意安喜欢勤奋又踏实的人,但不喜欢做事三分钟热度,挨一次骂就积极一次的人。
他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径自离开了。
陈桑榆是在又半个小时之后才意识到时间已经很晚了,因为她扣在桌上的手机一直亮个不停,光从边缘处露出来,一闪一闪的,提醒着不停有消息进来。
陈桑榆把手机翻过来,恰好有消息进来,陈桑榆一看时间,已经七点多了,坏了!她忘了今晚的聚餐!她赶快收拾了东西离开,把加油站的概述文件还有几本专业书,通通塞进包里,拎着飞奔着冲向电梯口。
走出大楼的时候,人还挺多的,对于这座城市绝大多数的人来说,现在才是加班的开始,吃过了晚饭三三两两结伴进入大楼,陈桑榆逆着人流走出,有种快要窒息的感觉,还好她是在一个不提倡加班的事务所工作,如果让她天天加班到深夜,不用林意安提醒,她一定过不了几天就主动辞职。
邱意定的饭店距离事务所有些远,陈桑榆叫了个车,等车的时候终于抽空把微信五百多条未读消息打开,小伙伴们都已经到了饭店,菜都上了,就差陈桑榆没到,陈桑榆刚想在群里发消息,解释是自己加班了,这时,邱意的电话打进来了。
陈桑榆赶快接起来,刚一接起来就听到邱意高声喊:“陈桑榆,你在哪呢?你看看我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
陈桑榆刚才看到了,邱意打了8个,盛夏里打了2个,她缩缩脖子,“我刚才加班来着,没看手机,我现在过去,车马上就来了。”
“我靠!加班?!林意安给你几个钱啊!卖给他了?!加班到现在!”邱意高兴的时候说哇靠,生气的时候说我靠,“甭来了!我们这都吃了!来了也是残羹剩饭!你直接去下一场吧!我把地址发给你!”
“这......”陈桑榆犹豫了,下一场无外乎打牌,唱歌,不通宵也要半夜,她明天还想早起,“这,我就不去了吧,我明天还有事......”
“不是,姐妹儿,你最近很不正常哎!明天!明天不周六吗?你能有什么事?”
陈桑榆不想说,说了又要被嘲讽,“反正就是有事情,跟你说了你也不明白。你们玩吧,我直接回家了,不跟你说了,车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