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她费尽心力证明自己,即使她虚心求学,仍然打破不了他的刻板印象。
“为什么?”
可是林意安背对着她,沉默着。陈桑榆突然很生气,就像三年前他们分手时,她找到他,他也只是这样沉默着。
“为什么?”在这一天,陈桑榆只想求得一个答案,她迫切想要知道具体的原因,不止是现在,还有过去,“还有三年前,究竟是为什么?”
她曾经以为不会问出只能自己寻找答案的问题,最终还是问出口,远比想象中简单。
“因为我们不合适。”
良久,林意安终于说。
三年前,也是这样一句话,便为他们彼此付出了那么多的感情画上了句号。
陈桑榆真的好不甘心,为了压抑这种不甘心,她在这三年中,自欺欺人的划出一道时间裂缝,将过去所有的事情封存进去,可在这一刻,跨度三年的回忆终于接轨,在这狭小的车内膨胀、发酵。
她“嗤”了一声,开始口不择言:“入职的那一晚,倒没觉得你有什么不合适的。”
人的嘴巴和头脑可以骗人,身体却最诚实。
林意安没有办法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一旦开口他就要承认留在过去不止陈桑榆一个人,他只说:“可是人的一生里,还有很多事情比感情重要。”
“比如呢?”
“比如,一个人的过去,比如,工作,比如,经历、家庭、亲人......”
陈桑榆没办法理解这样的话,她不否认这些重要,可这同她有什么关系?陈桑榆想不明白,也这样问了。
“没什么,都是过去的事了。”林意安语焉不详的答。
陈桑榆仍然不死心,说:“既然过去了,难道不能让它永远过去。”
“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过去。”林意安说,他想起那年国庆,头一天看完烟花,第二天去接她的父母,他将陈桑榆放在车站出站口,坐在车里,隔着车窗看到她与父母相拥,那一刻,林意安瞳孔巨颤,耳朵空明,世界骤然安静了。
一家三口从林意安车前经过,王□□不知在说什么,点了点陈桑榆的鼻头,陈桑榆脸红了,靠在王□□身上,胳膊挽着王□□的手肘,还是孩子的姿态,一边撒娇,一边站在路边招呼出租车,母女两个不知为什么产生了一点分歧,陈英贵从中调和,不一会儿,三个人又说说笑笑。
林意安握着方向盘的手在发抖,右手放在汽车档位上,挂上前进挡,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就这样将油门踩到底,冲出去。
可就在这时,陈桑榆趁着父母不注意,回头朝他眨了眨眼睛,做了个鬼脸。那天天气多好呀,清晨阳光刺目,年轻的少女,灵动又活泼,是照在他心中唯一的一束光。林意安含着泪拔出车钥匙,汽车熄火,他趴在方向盘上,大口的喘息,她们经过不过短短几十秒,汗已然打湿了整件衬衣,火车站外人来人往,团聚,离别,林意安蜷在这与外界格格不入的一隅里,又变成孤单一人。
他倚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火烧般的晚霞,安静了足足有十来分钟,直到烟燃到尽头,一股灼热自指尖袭来,林意安猛地回神。
陈桑榆看着他将一根烟抽完,按它灭在车载烟灰缸中,像以往一样,打开矿泉水瓶倒了水进去,湮灭那丁点星火,并没有象征意义的一件事,只是因为林意安的谨慎,他曾说过,每年因烟头引起的火灾事故,以千数计。陈桑榆却在这动作中看出点悲凉来。
隔了很久很久,他终于开口:“你很聪明,领悟力也很好。”
出自他口的夸赞是她梦寐以求的,此刻却没有让陈桑榆再次开心起来,他捡了一件更为简单的事情来回答,意味着过去的事将不再被提起。
“可是缺少一点责任感。”这是他认为她不适合这个行业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