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桑榆还没说话,季译秀已经一把按下他,“坐那么直干嘛?生怕伤口长好是吧?叫你30度降腹压,你就老老实实给我30度坐着!”
还没有一秒钟,林意安的领导范就被季译秀打压了回去。
陈桑榆偷偷笑。
“行了,你来了,帮我看一会儿,我回去睡会,孩子还发着烧呢。”说完,拎着包走了,留下屋里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林意安又问了一遍,“谁叫你来的?”
“季经理啊。”实际上根本没有,季译秀只说了林意安醒了,她就自己跑过来了。
“她叫你来你就来?”
“她是领导啊。”
“那我还是老板呢,我叫你走,你走不走。”
“不走,我答应了季经理的。”
一个大活人,林意安又不能把她扛出去,何况他现在还有伤在身呢,只能任由她待在这里。
谁知,陈桑榆还不安分,不时凑过来看看他,摸摸额头,测测体温,护士进来换药的时候还问术后注意事项。林意安想睡觉,奈何身边人太有存在感了,只好摸出手机来玩。
他发消息给季译秀,“你叫她来做什么?”
“有助于你伤口恢复。”
林意安无语,“你就这么确定我想见到她?”
“你不想见她?难道想见我?”
“你让她走,我从医院请个护工。”
“桑榆在你的跟前,你怎么不直接跟她说?”
“她不听我的。”
“你说都不听,那我更没有办法。”季译秀耍无赖。
“人是你招来的,你想办法弄走。”
两个人相互扯皮,季译秀皱了皱眉头,林意安的语气就像陈桑榆像是一个大麻烦一样,她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会儿,考虑到林意安的身体状况没那么脆弱,最终不吐不快,“人家才大半夜把你救出来,你就赶人家走,忒没人性了吧。你还没从这件事情里总结经验吗?你再这么固执下去,就要孤独终老了,你以为谁都会在原地等你啊?!等你老了那一天,病了,死了,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季译秀今天之所以告诉陈桑榆手串的事情,就是想撮合一下他们俩,她能看出来陈桑榆还喜欢林意安,林意安那么轴的人,估摸喜欢上谁很难改变,这一辈子,不是陈桑榆,搞不好就会单身一辈子。
林意安这个人除了偶尔有点吹毛求疵让人头疼,大致上还是儒雅和谦逊的,季译秀很喜欢这个学弟,她不希望看到他这样。
可是林意安并不希望别人插手他感情的事情,随手把手机扔进枕头底下,一抬头,对上陈桑榆的目光。
“医生说你这两天连水都不能喝。”
林意安当然知道,“嗯。”
“你渴不渴?”
林意安心说这不是废话吗?叫你喝一晚上酒,又做手术,能不渴吗?季译秀不肯帮她赶人,本来林意安是打算自己冷嘲热讽几句,把人气走的,但是看见陈桑榆担忧的目光,林意安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翻了个身,躺下,说:“不渴。”
陈桑榆见他背对着自己,转了个圈绕到那一面,“真不渴?”
林意安一点不想看到她,心说,你可真烦人,又重重翻了个身,刚要说话,谁知碰到了刀口,瞬间疼得直流冷汗。止疼药在逐渐失效。
陈桑榆着急了,“你现在还不能躺,医生说你要靠着床头降腹压。”
万般无奈,林意安只好又坐起来,他确定季译秀的决策是错误的,把陈桑榆留在这里,完全是在虐待他。
陈桑榆紧张的看着他额头的汗,那样子他马上就要驾鹤西去一样。
“放心吧,胃穿孔而已,死不了。”
“胃穿孔而已?!”陈桑榆拔高了音调,“胃上一个大窟窿,食物都跑到腹腔里面去,想想就够恐怖的,多遭罪。”
林意安哼了一声,闭上眼睛,麻药还有残留,就在他昏昏欲睡的时候,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碰他的嘴唇,睁开眼睛,看到陈桑榆正坐在椅子上,一手捧着水杯,一手拿着根棉签,认真的往他的嘴唇上抹水。
“嘴巴都干了,起皮了。”陈桑榆见他醒来,主动解释道,“我问过医生,这样是可以的。”
她说完,瞪大眼睛手足无措的看着他,自从重逢后,他们的位置调了个个儿,面对他,陈桑榆总是诚惶诚恐的,生怕做得不够好,惹得他心烦,无论是生活还是工作上,但是往往事与愿违。她不知道林意安喜不喜欢这样,所以总是很慌张。
林意安自以为已经筑起厚厚城墙的心房处,突然有那么一小块被攻陷似的突然变得柔软起来。他意识到自己这样对待陈桑榆是不公平的。
“你在水里加糖了?”
“嗯。”陈桑榆指着桌上的瓶子,“加了点蜂蜜,怕你嘴里没有味道。”
“嗯,很好喝。但我想先睡一会,一会儿再喝。”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