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春霖去了才发现,朋友邀请的人不少,她这个人睡眠不很好,人多了太闹她睡不好,于是跟朋友提前打了声招呼,回家了,出门时,想给丈夫打个电话叫他来接自己,但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让她放弃了这个想法,转而打车回家。
回到家,就是那让她这一生最难面对的一幕。
“就在那张床上!那张床上!在我们的屋子里!”刘春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在我辛苦攒钱买的房子里,他们......他们......”
刘春霖扑倒在陈桑榆怀里,再也说不出话来。
陈桑榆顺了顺她的背,“那你有没有和他沟通过?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这才是最让刘春霖无法接受的地方,当他们看到她的时候,没有惊慌,那个女人从容不迫穿上衣服走了。
刘春霖想哭,但是她忍住了,小三都不慌张,她这个正室也要维持体面。
女人走了之后,刘春霖叉手坐在沙发上,等着男人给她一个交代,到那时她都没想过分手、离婚,我们的传统女性多能忍啊,她小时忍着父母的重男轻女,长大了忍受老板的压榨,她一路都是这么忍过来的,她想,她还能忍一忍的,组建一个小家庭多不容易啊,他们现在的这个小房子,片砖片瓦都是他们的双手打拼出来的,只要男人认错态度良好,保证不会有下一次,她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是最近一段时间□□会有些障碍,不过没关系,忍一忍,就又过去了,他们还没有孩子,这个障碍是必须要跨过去的。
她在沉默的那三分钟里,把未来五年的事情都规划好了,但对面的男人开口就是王炸,“我们离婚吧。”
“你说什么?!”刘春霖听到自己从喉咙缝里挤出的声音,像是铁钉摩擦在水泥地上一般。
“离婚吧。”男人也像是忍了很久,一股脑数落起来,“咱们在一起七年多了,你关心过我吗?!每次我跟你说我工作上的事儿,你永远云淡风轻的跟我说,这也叫个事儿?那也叫个事?那不叫事,什么叫事?人这一辈子!除了生活就是工作,我跟你说,这一辈子,我跟同事在一起的时间说不定比跟你在一块都长!可是你眼睛从来不往我身上放一下,永远高高在上,永远在诉说你的苦难,说你多么能干,多么坚强,只有你那些破烂事儿是事儿,别人的都不叫事儿!你一直俯视我,打心眼里觉得我不是个男人,你能抱怨所有不顺心的事儿,我一句也不行,只要有一句,我就是抗压能力不行!就要再听一遍你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
“累不累!累不累!”男人红着双眼,“刘春霖,我就问你活得累不累!你这样的人!天生缺乏同情心!趋利避害!我早就怀疑,你不过是没找着更好的,找着了,你早把我甩了!”
刘春霖经过最初的怔愣之后,很快回过神来,她站起来,一句不落下风的跟他吵,“我甩了谁?我甩了你!我TM想甩你!早把你甩了!我还会跟你结婚!跟你一起买房子!你出轨了!今天是你出轨了!别TM把屎盆子往我头上扣!老娘不吃你那套!”
男人也不是吃素的,“刘春霖,你就没长关心人的那个细胞!你心里只有你自己,你当初找了我,也不过就是在你那个年龄,别人都结婚,你不结婚就要落人一等,没结婚没留在北市,就会被老家那群人瞧不起!所以你不敢不结婚,怕被人说你没人要,所以你不敢不留在北市,怕别人说你拼了半条命读了半天书,没半点出息,所以你让我跟你一起顶着天大的压力,买了这个房子。我告诉你,这样的日子我过够了!我一天都过不下去了!”
句句都往最疼的那块扎,刘春霖血往头上涌,怒不择言道:“过不下去就别过!你以为你是什么好鸟!对,我就是瞧不起,一个男人,没本事挣钱,有本事找小三!你觉得有压力是吧,还不是因为你穷,你祖祖辈辈这么穷!”
接着她们在客厅里惊天动地的吵了起来,砸了所有能砸的东西,玻璃茶几、水壶、婚纱照、电视......直到筋疲力尽,分了屋睡觉去了,主卧刘春霖看一眼都觉得脏了眼睛,她抱着被子去次卧,这里本来是要改成宝宝房的,但是钱不够,孩子计划一直没提上日程,房间贴了卡通壁纸,是中性的,当初他们说好,等确定了性别,就改了颜色,再添些东西。
刘春霖看着五彩的天花板,渐渐冷静了下来,丈夫说的一些话也不是没有道理,如果当初她不是那么着急在北市立足,就不必逼着他去借钱凑首付,也不会每天上班计较得失,如果能再缓两年,她们能多攒点钱,不至于这么拮据,如果不是充面子,再买偏一点,说不定他们现在已经有小宝宝了,做了母亲,说不定她就能挣脱原生家庭的枷锁,试着做个正常人,去关心丈夫,呵护幼子,而不是逼着身边人成熟独立。她的丈夫呢?有了孩子,就算再不满,也不会出轨,不会轻易提离婚,而是坐下来,心平气和的谈谈。
刘春霖不知道大吵了一架之后,他们还有没有转圜的余地,但在那个晚上她还是憧憬着的。
谁知,今早现实又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丈夫早早准备好了离婚协议坐在餐桌前等着她,因为他们虽然没有孩子,但是房、车都是二人共同所有,需要分割。
刘春霖一阵恶心,顾不得说话,拎起包就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