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之间好像除了工作再也没有讲过一句其余的话。
林意安突然想起网上看到的一句话,从来分手,都是从互不关心开始的。
还有一句是,世上最远的距离,是我们面对面,却不再想知道彼此的事情。
以前林意安觉得矫情,都什么毒鸡汤,成年人哪有那么多的空闲时间去关心别人的事情。但是今天他只觉得胸口堵得厉害。
他用虎口扶着多乐的两条胳膊将它架起来,有点幼稚的轻声说:“你妈不要你了。”
多乐哪知道两条腿的铲屎官在说什么,瞪着圆眼睛轻蔑的看了他一眼,挠着后腿要下来。
林意安放开它,将它扣在怀里,自言自语道:“这样也挺好的。”
*
日子照常过。深秋时,一架飞机划过天际,载着盛夏里回来了,她被晒黑了一点,皮肤变成小麦色,可能是受外国文化的影响,人比以前开放了一些。晚上接风,只有她们三个人,陈桑榆也是刚到北市,她结束了这漫长的学习之旅,全心全意备考今年的注安师考试,她报了全科,准备一次过,对她来说有些难度,安全专业毕业的免考技术,但三科兼顾也并非易事,她为此推掉了事务所安排参与的很多项目,仍拿着不多的工资在办公室做些杂活。
不知道的以为她被边缘化了,任谁猜破头也不会想到她是部门负责人的女朋友。
“你这是图什么啊?这三瓜俩枣怎么活啊?现在上班流行做慈善吗?”邱意坐在地毯上,背靠沙发发出致命三连问。
图什么?陈桑榆也说不好,可能心里憋着一股气,想迅速成长,做到最好。
可是盛夏里很赞成她,“把目光放长远一点,等考下证来,就能独立带项目了,还愁不长薪水吗?”
陈桑榆点点头,“明年所里会有一次竞岗,成功的人有一定几率备选省级专家库,我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盛夏里认真对邱意说,“你要不要考虑也考个注安师,对你以后工作升职都有帮助。”
邱意像是听到了笑话,“工作升职?作甚?当安全总监啊?”她举起双手,“饶了我吧!我不想把自己搞进去!”
其实做这一行,走得越高,责任越大,风险也越大,最好是和邱意一样,永远做一条咸鱼。她懒洋洋的伸手,揽住盛夏里的肩膀,“不说这个了,说说吧,这一年在国外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新情况?”
从邱意口中说出的“新情况”当然是指感情方面的。
犹豫了一下,盛夏里轻轻点点头。
盛夏里不是第一眼美女,属于非常耐看,越看越好看的类型,因为为人拘谨保守,所以追求者并不多。出了国却误打误撞入了国外人的眼,桃花朵朵开。
陈桑榆和邱意呜哇乱叫,让她展开说说。
她小声说:“嗯......怎么说呢,他们挺开放的,还有人遇到喜欢直接邀约一起过夜。”
邱意吹着口哨起哄道:“呦呦呦,果然出去学习就是不一样,”她朝着陈桑榆,“这还是以前那个谈性色变的盛夏里吗?”
盛夏里脸上泛起一层薄红,咳了咳,“年纪大了嘛!又不是小孩子!”
邱意感叹,“你竟也有看开的一天。”
盛夏里不是看得开,她在国外的同事,相当一部分都非常open,一夜情并不少见,盛夏里当然也收到过类似的邀请。
“那你去了吗?”邱意明知故问。
果然盛夏里摇头。
邱意惋惜道:“也许你应该勇敢主动一点,爱情说不定就在下一张......个拐角处。”
陈桑榆毫不怀疑她想说的是“爱情说不定就在下一张床上”,她用手肘碰了碰邱意,“你甭把夏里带坏喽,夏里可没那样的胆子。”
盛夏里喝了口啤酒,心说,还是陈桑榆懂她。人没法摆脱骨子里的思想,就像那天飞机落在北市,她辗转高铁、大巴车才到了安市所在的省会,孙涞的酒店前,可最终她没有勇气敲响那扇门。一个女性普通朋友,为了一个异性,不远万里回到国内,是个人都能想到她是抱了怎样的念头和心思。
盛夏里是羞于承认她对孙涞的感情的,尤其是那个异性还喜欢着其他人,那个其他人还是她的闺蜜。
她在孙涞隔壁房间住了一晚,第二天重回Y国。那是她人生第一次,花了近万元,做了一件全无意义的事情。但她并不后悔,甚至庆幸她在最后的时刻清醒了过来,维持了自己的体面和尊严。她永远不要□□情里的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