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没道理啊，青渔觉得自己莫名其妙。

为什么呢。

此刻四下无人，只余寂静间滋生的风声心声。

温川握着控马的缰绳的手不自觉收紧了些，少年第一次不知道说些什么，解答也好，玩笑也好，他想开口，却又觉得说什么都答不上来青渔的问题。

青渔一直看着他，看着他无措，看着他沉默，看出他好像有些着急。

少女忽地笑出来，她转身抬头，他们此刻望着同一个月亮。

月下薄风拂过她明媚的笑容，她的语气放软。

“算了，我就是睡不着，来和你说说话。”

青渔拂了拂裙，少女在月色下想要离开，身旁少年终于开口。

他低沉又带着无奈的声音止住了她的动作，也一举搅乱了她始终平静的心湖。

“青渔，你从来知道为什么，你从来是个明白清醒的人。”

“你只不过是想知道，我的想法。”

“你总是喜欢这样，用天真的话勾出别人的心意。”

月色下，少年声音轻轻，没有说出他的最后一句——然后呢，一切都会被青渔掌控。

此刻，青渔耳畔是无尽的轻风，心潮无限间她勾起嘴角，抬头直视着天边的那一轮圆月。

她的确是个任性又有些骄傲的人，但此刻，她没有，也不愿意想那么多。

“温川，一年前，我看见你在厨中做蟹，我觉得高兴，因为我赢了，我成功的让你为我做了不想做的事情，我证明了在你心里我很重要。”

“可是此刻，”青渔偏头，望着一旁温润如玉的少年。

“我只觉得抱歉，抱歉我让你做了不想做的事情，可笑的是，我那时便觉得抱歉，只是我的高兴压过了它，直到现在，直到此刻。”

直到又一年金秋时节，她更成熟时，情更深时，方才懂得。

情窦初开少年时，有些人总会不自觉地用各种方式证明自己在对方心里的地位，即使很多委屈了对方，即使彼此知道这并非必要，即使，那算不上真正的喜欢。

少女深深又轻轻的吸了口气，她望着少年，认真的说，

“温川，你说你不在意，我知道，那是因为你对我好，我不高兴，是我对自己不高兴。”

“过去两年，我知道你一直在迁就我。”

“我的确不是一个好性子的人，我从来清楚我想要什么，也从来以自己为重。”

“我只会喜欢，喜欢我的人。”

青渔望着温川，月色下他们终于对视。

温川说的都是对的，那她不妨再天真些，天真到直白的剖析自己所有的想法，直白的表现自己的成长与心意，她只是想，她要知道温川的心意，明明白白的知道。

须臾叹息，终于，温川看着青渔，少年无可奈何间又带着深深的笑意，他低低的唤她，“青渔。”

“我不曾料想今夜之事，我本想再等等。”

“我始终觉得，你还太小。”

青渔看着少年温润的眼神，她也笑，少女知道了他的意思。

“人族女子十六岁成年，而妖族女子十四岁便成年了。”

言下之意，无论怎么算，她都已成年了。

温川：“我知道，可是我总觉得还不够。”

青渔微微皱眉，什么意思，她疑惑间带着不高兴，

“我没听懂你的意思。”

蓝衣少年不自觉勾起唇角，月色下他清俊温和，如玉公子。

“我只是想，我还要更多的了解你，我要知道，你真正喜欢什么，真正讨厌什么，”

“我的心意一直很简单——我早已在你的生活里，我要做的，是一步步的了解你，看你如何对人，如何对事，最后，我要完美的，长久的，永远的，存在于你的心里和你的生活里。”

月色凉人，青渔心声如擂，他们离的很近，裙摆交织着，少年的话语在她耳畔回响，少女终于有些恍惚。

她只是同他在说喜欢，他却好像在同她提爱。

“可是这样，你不会委屈吗？”

“会，所以今夜我很高兴。”

温川看向少女，平日总是温淡的双眸里似乎终于带上了如水的温柔。

“我很高兴，青渔。”

他很高兴自己的付出被她看见，他很高兴青渔愿意对他说出心意，他很高兴，他们是一样的。

那个春日，他救下了他此生的爱人。

月上中天，他们对视着，凉风吹过青渔此刻发热的心脏，少女甚至还有些茫然。

温川眸中笑意不改，他轻轻伸出手，少年修长的手指拂过少女的脸颊，温柔的，为她整理了碎发。

惊鸿夜色，少年轻笑，语气难得宠溺。

“所以，别不高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