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书笑着,书生不自觉摇摇头,眼中难得带了一丝怅惘和仰慕,说九州志,便要说王道先,说王道先,便要说九州志——
九州志是数位书修主笔,写遍九州之事的一本巨著。
传言前朝乱世,九州纷乱,周先祖欲请南交州第一文修王道先出山助他,那时候王道先只说了两句话。
“你终于来了。”
“我愿已毕生之力助你,你只需要帮我做一件事——我要写一本书。”
一本九州人人都可以读的书,一本九州的书。
王道先从小就爱看书,据说小的时候看书太入迷,总是摔跤,后来有一回想着书上的内容,竟是直接平地大摔——成了个跛子。
就是这个跛子,终于有一日从书里抬起头,他说,不够。
不够读,一州的书籍,南方三州的传闻,他不够读。
太少了,真的太少了,晋天子统一九州,统一文字,他让天下人能看懂同一本书,而他王道先,要天下人能读进同一本书。
他要更多,他要天下知识,九州历史,尽汇一本——风云乱世,痴儿难得,王道先在追随先祖征战时遇刺,从前的脚伤发作,药石无医,这位天下第一痴书者,在西凉州漫天的黄沙里指天大骂,抱友痛哭,最后他看着书,大笑着走入了轮回。
天要收他,跛子看着书,闭上眼。
静静的,他的灵魂用双手在天子的面前奉上一本空书,等待天下文人的笔墨。
周先祖称帝后,设九州刺史,同时广邀天下文人写尽九州历史轶闻,地图风貌,最后从九州汇聚,呈到盛京。
上将护送,国师言灵,天子亲视,只为这一本九州志。
这书太长太厚,耗费了数十年时光,只出了两本——一本送往南交州,王道先的故乡,一本埋于西凉州,王道先抱憾终生的地方。
天下文人主笔,九州万民言语,以全一人毕生之愿,成就王道先,成就九州儿女,全知之道。
转眼百年时光已过,九州志因为知识过于繁杂庞大,被分为许多版本,如简本,分本,像青渔昨日看的就是北地的分本,重点看了他们接下来的路程和地图。
只是无论哪种版本,每一本九州志的扉页上都会有一句话——此书乃天下文人主笔,九州民书,南交王道先奉上。
南交王道先,天下第一文修,往后千年万岁,一代又一代的学子,都会记得他的名字。
青渔:“真是可惜,早知道那时候路过交州,就去这位天下第一文修的故居看看了。”
那时候他们赶着去盛京,路过交州也没去看看,直接想着往荆州盛京去了。
温川笑着看她,“来日再去便是。”
青渔点头,她看向张轩,“吃好了吗?”
张轩直接起身,还拍了拍腰间的血月,少年声音清亮,“好了好了,走吧!”
菜菜:“咕咕咕勾勾哒。”
少年们起身,走出了云舟,张轩还跑到秦天书旁边说话,他缠着秦天书要九州志看。
他们一路走着一路聊天,走着走着就打算去秦天书说的落星园,此时虽是冷天,但是暖阳高照,少年们你言我语,走向前方。
张轩:“我真的想看九州志了,我记得里面的故事还挺有意思的,地图也有呢。”
秦天书:“我那只有分本,还是简化版的,九州九本,我可是都有……你要哪本?”
张轩:“真的假的,九本都有?”
秦天书:“要不要?”
张轩:“要!九本都要!”
青渔:“着急什么,我没看完北边那三本的呢。”
张轩:“哎呀那我先看另外六本,青渔姐把三本看完记得给我就好了。”
林凡湘:“星图没看懂呢,就又要去看九州志了?”
张轩:“昨晚那梦做的我好累,那群星星一直在我脑子里面转……看看别的东西,我缓缓的。”
温川:“也好,换些东西看,说不准还能帮你缓缓思绪。”
张轩:“思绪?害……温哥觉得我最后能看懂那星图吗?”
青渔:“你管他作甚,你自己要是不觉得自己能看懂,就永远都看不懂。”
秦天书:“日头正好,远近思量,能与不能,在一人。”
林凡湘:“尽力就好,我相信你。”
张轩:“……哦。”
温川:“张轩,我觉得你能。”
菜菜:“咕咕咯咯。”
菜菜也相信轩轩。